“如果说之前的片段,都是对过往时间的追忆,以及如今感怀的缱绻,那么这最后一段,可算是对未来的寄语了。你用了《越人歌》中对‘今夕何夕’的感慨,来寄语时光晃悠的情怀。《饮马长城窟行》里对‘青青河边草’的比兴,道出故人分离的凄清。本段妙用故事精华,移情入景,借景抒情,表达出了今朝虽别离、他日再相聚的愿望。离别是为了再聚,待来年,秋风起兮落叶黄,故旧相遇兮在他乡。”

    脑中回味着优美的旋律,方雅君最后总结般称赞杜星河:“小杜总,你真是个填词高手。”

    杜星河笑道:“我觉得你是个解词高手才对。你对这首歌把握很好。”

    方雅君回味着道:“我觉得我还没完全掌握你的创作意旨,我只是浮于表面的在分析你的创作意图和创作技巧,你最终想唱出来的那个‘煮’字,我还没理解透。”

    杜星河喜欢方雅君这种在歌唱造诣上的认真劲,给方雅君讲解:“这个‘煮’字该怎么讲呢,其实就是一种残酷的感觉吧,就像这首歌的曲子是略微带着点悲意的。每个人珍惜的,都最终会成为流光里的暗光。其中重要的不是‘珍惜’,也无关于时间,更不是‘暗光’,而是在‘每个人’上。”

    借着原作者的领悟,杜星河给方雅君讲道:“雨水把新的泥土堆积,断层处高高叠起成了新的河岸,新的花开在河岸上。这花却不再属于你我。雨水洗去烟尘,却从未给人们一个清晰的世界。雨打落的花瓣落入泥土中再也寻不到。那花叫往事。此时雨仍在继续浇灌,一切的一切新生灭亡,最后却总被遗忘。人终究是伟大的懂得去挽留,就像将食物放在冰箱里可以减缓食物的腐烂。我们把往事的记忆幻化成光影想使之永垂不朽,我们真的做到了,可那些真正值得珍重的还是被遗忘了。人还是不够聪明,我们能做到的只是‘减缓’并非‘永远’,那些老时光时常让我们去想,是时间被煮成了雨水,还是时间将这些骄矜的往事煮成了雨水……”

    ……

    在杜星河给方雅君讲述着这首《时间煮雨》的同时,另一边西柳区,段晓萱和金梦怡给姜佑丽打通了电话。

    姜佑丽在电话里听说段晓萱和金梦怡来到西柳南横街找她了,饶是一惊!她在电话里千万叮咛两个女孩别进街,她出来找两个人。她还要求两个人去远离南横街的一件冷饮店去等她,她去那边和两人见面。

    段晓萱和金梦怡搞不懂姜佑丽为什么让她俩跑回西柳图书大厦附近的那个连锁冷饮店去等,没办法,听电话中的姜佑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段晓萱就不多强执了,同意了姜佑丽的要求,挂上电话后,她和金梦怡没在南横街多待,又返回了西柳图书大厦。

    路上,金梦怡越琢磨越不对劲,与段晓萱合计道:“那条破街里不会在很有什么怪东西吧,姜佑丽为什么不让咱们进去啊?”

    段晓萱有过这种贫苦的经验,换位思考着道:“应该是不好意思请咱们进去。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家住的地方环境也比较差。那时我都不好意思让同学上我家去玩。姜佑丽应该也是这样吧,她性格太腼腆了。”

    段晓萱觉得自己很理解姜佑丽的心情,因为她和姜佑丽有过类似的经历,其实到现在了,她家的环境仍不是很好,一大家子仍挤在三间总面积才60平米左右的平房里过活。虽然住的区域算是福湾的中心区,但她家那片儿是福湾市中心最落后的区域。

    如今在云世界工作,有比较不错的收入了,段晓萱才从家里搬出来,到公司附近和人合租了房子住。

    段晓萱现在每月大部分的收入都会补贴家里,她弟弟妹妹都还在上学,父母又没有劳动力,只能靠做一些手工挣生活费,生活的相当拮据。

    杜星河知道段晓萱家状况比较一般,所以每次段晓萱帮他买东西他都会多给段晓萱些钱,他知道段晓萱有时候开发票耍了小猫腻,但从来不说,这部分钱都算是默认给段晓萱的助理补助了。

    作为他最信任的秘书兼卧底兼未来歌坛战将潜力股,现在云世界每个月只发给段晓萱1万块钱的薪水太寒酸了点。这薪水远远低于段晓萱每个月要做的工作量。

    加上每个月的“补助”,段晓萱的薪水也不过两万出头,这薪水对于一个20岁的小白领来说,已经是非常可观的薪水了。如果换做别的女生,她们可以随便去逛街买她们想买的衣服包包首饰,但段晓萱却从来不进行这种稍微有点小奢侈的消费。因为她的钱要接济家里,攒着给弟弟妹妹们未来上学用,还要攒着以防家里人有什么不时之需。

    这个位面的社会医疗保证由公益基金扶持,在很早前就实现了全民公费医疗,但任何制度都有利端也有弊端,像是这个位面大众享受的福利医疗,其实也有看病难的问题。这边的医生不是靠卖药收回扣来赚主要的薪水的,医院对用药还明确的规定,并不是谁来医院都给药。有很多病人到公立医院去看病,都拿不到药,就算医生给开,也是开很一般的药。

    并且,公立医院的人非常多,想挂号看上病,和另外那个位面的难度也差不多。所以这边说是全民公费医疗,但其实还是有很多看病难的问题存在。

    在这个位面想要得到最好的医疗救护服务,那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价格昂贵的私人医院,请价格昂贵的私人医生。

    段晓萱可吃过这边医院的苦头,她母亲年轻时就是因为总低烧去公立医院看病,医生觉得她妈没事,总也不给开药,让她去多喝热水来解决,结果拖拖拖,最后拖成了重度肺炎,再治已经晚了,最后丧失了劳动力。

    段晓萱从懂事以来,就再也不愿意家人去公立医院看病了,所以她把每个月的薪水大部分都赞了起来,同时还为家里人都买了比较贵的商业医疗保险,可以去私立医院看病报销那种。

    这些开销让段晓萱的负担很重,就算现在钱挣的比以前多的多,她也总蹭别人的饭,以此为乐,也以此为省钱的手段。

    段晓萱觉得曾经的自己过的就够辛苦的了,但看过姜佑丽住的街区后,再联想到平时和姜佑丽接触姜佑丽那种腼腆内敛的模样,她觉得姜佑丽应该比她过的更艰苦,心里不由就同情起了这个朝鲜族的姑娘。

    金梦怡听了段晓萱的分析,觉得倒是也有一定道理,姜佑丽有可能是因为太贫穷,不愿意别人去她家。不过她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又用了20分钟走回了西柳图书大厦,进了姜佑丽和她俩约好的那间饮料店,才坐下没两分钟,姜佑丽就到了。

    原来姜佑丽在接过段晓萱电话后就急匆匆的出门了,因为走的快,她之前就看到了段晓萱和金梦怡一胖一高的背影,但没好意思追上去。她一直尾随着两人,见两个人进饮品店了,她才快走进步跟上。

    第636章 姜佑丽

    像往常一样,这天姜佑丽仍旧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的破旧大氅,要知道,这天的温度足有27、8度,街上的女孩子大多穿的很清凉,姜佑丽身上的大氅很厚重,虽是敞着披在身上的,但仍能让人感觉到那大氅中的温度很高。

    在大氅里面,姜佑丽穿着一件很素的灰色t恤,下面是条卡其色的七分裤,露着一段洁白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很久的黑色高帮帆布鞋。如果不是因为外面披着黑色的大氅,她里面的这几件衣服倒是挺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的,但配上大氅后,就显得特别不和谐了。

    油黑的头发在头后束着一条才过肩的马尾辫,因为天气热,她走的也快,进到冷饮店时,姜佑丽脸蛋红扑扑的,一脑门的汗。

    感受到冷饮店里的冷气,姜佑丽终于舒服的吐了口气,擦了额头上的汗珠,朝段晓萱和金梦怡走了过去。

    段晓萱坐的位置正对着冷饮店的门口,她先看到姜佑丽到了,友好的朝姜佑丽招手:“这边,小丽。”

    金梦怡这时也扭过头,朝金梦怡看了过去。见到金梦怡身上穿着奇怪的大氅,金梦怡秀眉微微的蹙了一蹙,她搞不懂这女生为什么如此不嫌热,冬天穿大氅也就算了,如今已经进入盛春,马上都到夏天了,她竟然还穿大氅,她难道有大氅强迫症吗?

    姜佑丽和段晓萱回招手,目光一触后,她眉头微微一揪,似是有些犹豫,但还是低着头朝两个女孩走了过去。

    这家饮品店的座位都是沙发卡座,金梦怡见姜佑丽过来了,便起身将自己的座位给姜佑丽让了出来,她坐到了对面段晓萱身边。

    姜佑丽来到桌边,朝两个人点头致意,然后腼腆的坐到了两个人对面,期间都不敢用眼睛去看两人。

    “你热不热啊?把外面的大衣脱了吧。”段晓萱也搞不懂姜佑丽为什么穿这么多,而且已经进店坐下了,她还没有脱衣服的趋势,不由问了一句。

    姜佑丽连忙摇手,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讲说:“不,不用。”

    段晓萱无奈一笑,道:“那好吧,你喝什么,我帮你点。”

    “我……给我……一杯水,就可以。”姜佑丽小声讲着,样子显得很害羞,好像对面坐着的是她喜欢的男孩子似的。

    金梦怡捡姜佑丽实在太含蓄了,直接招手叫了服务员,给姜佑丽点了一杯和她们一样的橙汁冰饮。

    随后段晓萱向姜佑丽表明了来意,她们来主要就是探望探望姜佑丽,没别的事,她们想问问姜佑丽突然就不来剧团了,是不是因为小郑。如果姜佑丽被小郑欺负了,那一定要说,她们会替姜佑丽做主的。

    姜佑丽的冰橙汁上来了,姜佑丽用吸管吸了一口冰橙汁,享受着那凉爽的感觉,小声对段晓萱和金梦怡道:“小郑哥,没有欺负我,我不去剧团,和他没关系。”

    段晓萱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来了?我记得你很喜欢表演啊。”

    金梦怡点头表赞同,她也听说过姜佑丽喜欢表演的事。其实愿意参加他们那个公益性话剧团的团员,都是非专业的演员,都是一帮平时爱好演戏的普通人。姜佑丽当初被小郑拉去她们剧团后,虽然腼腆含蓄,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其实挺喜欢剧团那种氛围的,不声不响的听从着导演的指挥,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特别听话,特别享受表演。突然就不来剧团了,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姜佑丽犹豫着看了段晓萱一眼,叼着习惯问段晓萱:“小郑哥,是怎么和你们说的,我为什么不去剧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