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这一次,是凌天清脑中的弦断了。

    凌天清尽管做好了一万个准备,也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当即脸色煞白,贴在他唇上的手指也颤抖起来。

    “你的心,怎跳得这么快?”凌谨遇缓缓抬起眸,看向凌天清。

    “我……我的手疼。”凌天清仓皇着,凌谨遇的那句话问的太突然,就像一锤子砸到她脑门。

    上一刻他还安静的听着自己唱歌,瞧他握着自己的手,多温柔的样子,为何这一刻突然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凌谨遇只是猜测而已。

    所以在凌天清最不防备的时候,突然问出这句话,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竟被他猜中了!

    听着她如雷的快速心跳声,就知道,这女娃和温寒肯定有着秘密,否则,她不会这么紧张。

    凌谨遇曾在她放松的时候,也试探过其他人,比如凌雪、花解语甚至苏齐欢。

    这丫头对其他人,一概反应正常,从不会有这么紧张的表情。

    果然……果然是温寒……

    凌谨遇攥着凌天清的手,紧紧的盯着她的脸,没有放过她眼中任何的细微变化。

    “本王说过,你有三次悔改的机会。”

    虽然她还没有承认,但是凌谨遇的心,已经被狠狠的戳上一刀,他深吸了口气,按下那蔓延的痛,淡淡说道,一如初见时的冷漠淡情。

    “王上……弦断了,我修一下吧……”

    凌天清如果知道温寒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也会有个底,不至于现在这么逃避凌谨遇的话。

    可是,凌谨遇和温寒,他们中间任何一人的心思,凌天清都不了解。

    凌谨遇虽然和她朝夕相处,但是平日国事,他从来不让凌天清知道半分。

    这几日只见他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和臣子们私聊至深夜,凌天清根本不知道他在聊些什么。

    而温寒那边更是音讯全无……

    这种情况,让凌天清无法用正常的判断去应对,只能先转移话题,要是转移不掉,打死也不承认和温寒“有染”。

    “不必修琴,依本王看,你是需要修心。”凌谨遇一挥手,她腿上放着的古琴,从窗口激射而出,落入江水里。

    凌天清的心,随着那琴,沉入了江底。

    她勉强维持着冷静,虽然心跳声出卖了她,可依旧堆起笑容来:“王上,你怎么突然说到别人?”

    “本王只是在想你的王孙。”凌谨遇凤眸中,隐藏着太多的情绪,最后只剩下杀意。

    凌天清瑟缩着想抽回手,却被他反手下压,只听见一声脆响,她的手腕再次脱臼。

    “啊……”惨叫一声,凌天清现在对疼痛的抵抗力很弱,子从朱颜丹发作之后,她就经不起疼。

    凌谨遇根本没用力,他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这个欺骗他的女人,恨不能立刻将她杀了。

    他本该再耐心点,至少应该让她先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再来处罚她。

    可是凌谨遇对凌天清的耐心真的不多。

    他只要看她犯错,哪怕是一丁点原则性错误,就想立刻罚她,让她引以为戒。

    瞧她的身子骨多脆弱,根本经不起自己的怒气,才轻轻扯一下,腕骨差点断裂,这样的身子,天生就是让男人去宠的。

    可是,她不要自己的恩宠!!

    她居然……居然对温寒有意!

    伪装的太好了,过了这么久,才被他发现……

    现在想想,在景州,朱颜丹突然犯了,正是在温寒说完那句“斩立决”之后!

    她喜欢温寒!

    凌谨遇突然开始恨自己为何记性那么好,居然想起了那些点点滴滴的过往,让他的心,闪过一丝尖锐的痛。

    凌谨遇拽住她的长发,黑眸闪着幽幽冷光,看着那张清秀灵气的脸蛋:“你还有三次悔改的机会,不想用吗?”

    船,突然停止了前进。

    不知道什么时候,船的四周,都结了冰。

    凌天清疼的泪眼模糊,她突然听见外面有悠扬的笛声传来,正是她教温寒的那只曲。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晓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凌天清忍着痛,和着那笛音,轻轻的唱了起来。

    凌谨遇伸手打下窗户,挡住了江面的月色。

    外面的脚步声有些仓促,他依旧端坐着,捏着凌天清的手腕,看着她红了的眼眶,露出一个比月色还美的笑容来:“你一直就这么倔。”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孤云一片雁声酸,日暮塞烟寒。伯劳东,飞燕西,与君长别离。把袂牵衣泪如雨,此情谁与语。”

    凌天清感觉到手腕更加刺痛起来,她忍住疼,勉强哼完最后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