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谅看了看从头到尾满脸微笑、端庄大方的姚裳,一时有点心寒。

    是怎样一个隐忍的女人,才能面对卫衍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出了门,看见门口黑色的路虎,还有低垂着头,一身戾气却恭敬的拉开车门的毒蛇,卫衍对温谅的兴趣更浓,道:“温总好大的排场啊,来吴江前在哪里发财?”

    这话里就开始透着一股跑江湖的味,不过以他的长相,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怪怪的。

    “哪里有钱赚,我就到哪里去,也没什么固定的地盘,卫书记可别笑话我了。”

    卫衍摸了摸车身,眼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冷的天,长桥镇排得上号的酒店早就关门歇业,不过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温谅此行正是要虚张声势,以惑卫衍之心,爽朗一笑,道:“对不住了卫书记,这顿饭咱们得到吴洲去吃,我考虑不周,等下也要罚酒三杯。”

    卫衍瞟了他一眼,道:“温总豪爽,很对我的胃口!”

    温谅身子抖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拉开了一点距离。他突然有些后悔,来找卫衍,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一行四人直奔吴洲市区,毒蛇早先跟安保卿来过几次吴洲,可能对超市政府影院银行的位置不太熟悉,可说起酒店歌厅赌场等餐饮娱乐场所,肯定是门清。路虎停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温谅也摆足了派头,等毒蛇打开车门,这才拱手请卫衍和姚裳下车。进了一家装修奢华的酒店包房,满满点了一桌子的菜,原则就一个,捡最贵的上!卫衍说到底也不过是在基层打转的小人物,被温谅这番做派彻底给打蒙了,接连又被灌了几大杯茅台,说话立刻开始不着调起来:“温老弟,你娃凶哦,我都被你搞附了!咱哥俩也没什么来往,这眼巴巴的又是鱼翅又是茅台,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这人耿直,有事说事噻。”

    姚裳知道温谅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又着实猜不透他想干什么,听卫衍问了出来,也停了筷子,道:“是啊温总,有什么事您直说,我们能帮的绝不二话。”

    温谅先打发两个女服务员出去,又让毒蛇亲自守在门外,将气氛铺垫的很是深沉,这才安稳坐着,笑道:“不是你们帮我,而是我来帮两位……”

    卫衍愣了一下,歪着脑袋,道:“什么,再说一遍,你帮我,帮我们?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起来,当然,可悲的又带了点花枝乱颤的效果,笑声一停,阴柔的冰冷又重新浮现眉梢:“温老弟,可别给了颜色就想要开染坊,帮我,凭你?一个跑码头做生意的小商人?你知道我是谁,还帮我,笑话!”

    95年还不是经济高于一切的后世,商人或企业家的社会地位远远低于政府工作人员,卫衍虽然不能在人前表露他跟卫栖文的关系,可在内心深处却也常常以衙内自居,温谅被鄙视也在情理之中。

    姚裳更加不明白温谅的企图,却不愿意卫衍得罪死了他,端起一杯酒打起了圆场,道:“温总别介意,老卫喝多了就会说胡话,我敬你一杯当赔罪……”

    温谅笑着摆了摆手,道:“卫书记哪里说胡话,要是我有一个当省委书记的大伯,怕是比卫书记说的还要难听!”

    “啪!”

    酒杯从姚裳纤细白皙的手指间滑落,洒了她一身的酒水,向来镇定的美眸中闪现了一丝慌乱。卫衍也被吓了一跳,他酒意上头,脑子却很清醒,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真是十足的草包,一点都没抵抗就承认了,温谅见突然袭击奏效,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卫书记,还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此来,是为了帮两位而来!”

    姚裳镇定一下心神,卫衍跟卫栖文的关系绝对不能从吴江泄露出去,一旦传到卫栖文耳中,还以为卫衍口不把风,用他的名头招摇过市,震怒之下,恐怕连吴江都没发呆了……

    回西川?回去继续做一个街面上游荡的小流氓,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混吃等死,一天过一天的熬日子,直到败光了家业,一无所有?

    不,绝不!

    姚裳站起身,梳拢了一下耳侧的发丝,任由酒水洒湿的酥胸高高的挺起,紧紧并拢的大腿内侧的裤子上也有一团明显的湿润痕迹,可此时此刻,这些都不再放在心上,反而可以成为诱惑人心的利器。

    她从不曾试过以美色侍人,但身为女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婀娜多姿的身体是何等强大的武器,硬生生压下内心的羞涩和耻辱,俏丽的脸蛋露出迷人的笑容,走到温谅身边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桌下的玉腿和他的大腿轻轻一触,随即分开。

    是什么让一个素来端庄的少妇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对一个陌生男人如此肆无忌惮的勾引和挑逗?

    恐惧,欲望,不甘和挣扎,在这小小的包房内,已足以见证世事之残忍可怕!

    温谅暗叹一口气,对姚裳并无一丝反感,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无法掌控自己命运却又不甘心的可怜女人罢了。

    “温总,我先敬您一杯……不急,有什么话,不妨先喝了这杯酒再说……呵,我知道了,温总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听说现在流行喝交杯酒,我陪您走一个……”

    说着一只柔荑穿过温谅的臂弯,酥软的胸口贴在了身上,鼻间的气息带着少妇的体香和潮意,长长的睫毛垂下,却也掩盖不住眼眸深处的羞辱和惊慌,颤声道:“领导在上,我……我在下……”

    卫衍本来就白的可怕的脸更加苍白了几分,却坐在哪里,一言不发!

    温谅一直没得到说话的机会,这时再也按捺不住,腾的站了起来,往后退开两步,诚恳的道:“也许我刚才没说清楚,对两位我没有一点的恶意!相反,不需要一点风险,就能让卫栖文书记对卫老哥完全改观,从此以后,富贵前程,触手可得!”

    第三百七十六章 送刀入手,斩荆破浪

    姚裳看着温谅,眼中惊疑不定,她都这样没羞没臊的贴上身了,温谅竟然丝毫不为所动,难道真像他口中说的那样没有一丁点的恶意,纯粹为帮助他们而来?

    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人吗?也许是有的,但姚裳无论怎么去看,也不能把那个谈笑间安定了东河村事件的温谅看做好人。

    一个好人,不会有那样的急智和手段!

    一个好人,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打听出这件秘辛,还堂而皇之的拿来当作威胁!

    姚裳不知道温谅究竟想要什么,但肯定比她的身子要重要的多,尤其当温谅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莫测高深的笑意,仿佛自己的所有算计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如同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一样,没有隐私,没有尊严,再升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当作为女人最重要的武器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时候,她终于慌乱起来,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扬起螓首,两滴晶莹的泪珠从清丽的俏脸上无声滑下,可她不知道的是,湿漉漉的衣衫裹着丰腴的胴体,将尖挺的胸,收束的腰,沿着腰线往下扩开的夸张的臀围,以及两条笔直紧绷的腿都毫无遮掩的勾勒出来,配合脸上柔弱无助的表情,比起刚才的放荡更容易勾起正常男人的欲火和冲动。

    温谅很正常,所以他不能再让姚裳误会下去,道:“姚主任,来,咱们先干了这杯酒,然后你听听我的话,有道理呢,就照我说的去做,要是没道理呢,我掉头走人……放心吧,我温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没龌龊到拿这点把柄来为难你们。”

    他从桌上端起姚裳倒的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倒转过来,示意先干为敬。姚裳心神稍宁,反正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抬手擦去腮边的泪珠,捏着杯子就着红唇喝了下去,道:“温总大人大量,我妇道人家不懂事,刚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你别放在心上。”

    能忍能屈,能放能收,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温谅斜瞅了卫衍一眼,卫衍也终于反应过来,忙起身拉着温谅坐到主位,道:“是,温总做大事的人,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有什么发家致富的法子,你尽管说,兄弟这听着呢。”

    温谅推辞两句,也就顺势坐了下来。对付卫衍这种人,不能捧着惯着,得拿捏住架子让他怕,不然你谦虚一下,他没准就当了真,立刻尾巴就能翘到天上。

    “姚主任,我冒昧问一句,付民之要上副市长的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卫衍诧异道:“这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姚裳不搭理他,只看着温谅道:“元旦的时候我们去给大伯送点土特产,偶然听曹部长提到的……”

    卫衍悻悻然道:“曹新华那个王八蛋,狗眼看人低!付民之那个老东西有什么水平,还提拔他?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