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

    孟珂心头一颤,软绵绵的回了一句,可眼光却从温谅的脸上飞快的掠过,然后别过头去,再不作声。

    谁也不知,前几日梳头,她真的找到了一根白发!

    温谅当她脸嫩,笑了笑,转身和任毅凑到一起,说起了闲话。没过一会,纪苏从办公室回来,见到温谅也是好一阵高兴。

    四人组,终于凑齐了。

    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倒霉,青州职高的校门口却是另一番景象。十几个看上去就不是善茬的青皮等在路边的梧桐树下,领头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满脸的彪悍之气,单凭长相,夜里吓哭几个女孩子丝毫不是问题。

    金链子带着几个人匆匆忙忙的从学校跑了出来,到了光头跟前,一盒大中华递了过去,陪着笑道:“马哥,今个这么有空?是不是又有什么乐子找小弟一起呢?”

    光头叫马前进,是职高这一片地盘的老大,像金链子这些不安分的学生,总是跟道上的人有来往,时不时的孝敬点钱啊烟啊,有时还会介绍些爱玩的女同学,关系处的不错。

    “是啊,好大的乐子,走吧。”

    马前进皮笑肉不笑的掉头就走,金链子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前两天不还一起玩女人吗,有说有笑的挺乐呵,今天这是怎么了?刚一犹豫,被人从后面搂住了肩膀,道:“走吧?”

    金链子压着心底的不安,只好跟着去了。到了一个偏僻的废旧工地,屁股上立刻挨了一脚,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板砖拍在了脑门上,鲜血顿时顺着额头流了满脸都是,直愣愣的坐到了地上。跟他来的几个人也都一瞬间被干翻,被打的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叫了起来。

    金链子眼中全是惊恐,喊道:“马哥,先别打,别打。兄弟这两年可没少了孝敬啊,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大人大量,放我一马吧……”

    “放你一马?兄弟,哥跟你说句实话,得罪了我是小事,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要是放了你,谁来放我一马呢?你是明白人,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他妈的明白个屁啊,金链子知道他这是动真格的了,脑海里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些画面,看别人被折磨的时候还觉得挺有快感,可轮到自己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一个没忍住,裤裆稀里哗啦的下起了雨,竟就这样尿了一裤子。

    马前进皱着眉头退开了几步,他得到明哥的指示,要教训教训金链子和他那一群跟班,具体原因不太清楚,但听明哥气急败坏的口气,应该不是小事。所以片刻不敢耽误,把这帮人骗出来整治,可没想到还没怎么着呢,这货竟然活生生的吓尿了。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周小昌的?”

    金链子狂点头。

    “以后别去招惹他,明白吗?这一年从他那搞了多少好处都双倍还了,还有,周小昌在职高的人身安全以后由你负责,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或者被别人欺负了,老子卸你一条胳膊,再卸你一条腿,明白吗?”

    金链子头都快要点断了,心里却在咆哮:周小昌你妈逼,有这么硬的后台还装你妈逼的菜鸟啊,挖个坑让老子跳,太t黑暗了,太t不要脸了。

    青州通济区国兴街三号,麻油胡同。

    帅哥隆和板寸男勾肩搭背的边吹牛边晃悠着,刚走到胡同口,一辆丰田商务车嗖的一声停在了胡同口,将出路挡了个严严实实。车门打开,几个人穿着黑衬衫黑裤子的人跳下车,只闻着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帅哥隆好歹也是出来混的人,被快又多的短暂招安没有影响到他对危险的敏感性,还不等来人开口,拉了板寸男一把,掉头就跑。

    那几个人哄堂大笑,却站在胡同口,并不追赶。帅哥隆跑到中间,一看另一端的出口,绝望的停了下来——这头也开来了一辆面包车,同样跳下来几个人,一色的黑衣服,大摇大摆的冲着他俩走了过来。

    “回头吧帅哥,你说你跑什么跑,明哥都亲自出马了,还能让你给跑了?”

    帅哥隆一个踉跄,差点趴到地上,如今的青州说起明哥,谁不是双股战战,浑身哆嗦?他一个混在底层的小青皮,又有什么资格惊动这么大的人物?

    想到这里,帅哥隆倒是轻松了点,因为以他的层次,无论如何扯不上得罪明哥,既然不得罪,那也没什么好怕了。

    到了丰田边上,车里传来一个声音:“让他们上来吧。”

    帅哥隆腿脚发麻,抬了两次还没有登上车,旁边的两个人看不下去,一人一边拉着他的胳臂,一提一送,硬给塞了进去。

    板寸男见两人的目光瞟到自己身上,忙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上了车,车内坐着的果然是明哥,笑道:“先自我介绍下,我叫黄小明,道上的人给面子,叫我一声明哥。两位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帅哥隆和板寸男面面相觑,也不敢接话,明哥当然也没跟他们寒暄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不变,直入主题,道:“听说两位被快又多给开除了?”

    第六百零八章 下饵钓鱼

    “潘总,这是4月份的推广计划和各部门预算,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咱们再讨论……”

    路心妍推开总经理室的房门,连敲门这道程序都给省了,径自将计划书放到了那张恐怕算是整个青州最气派最张扬的黄花梨木打造的老板桌上。她从心眼里看不起这个只知道尸位素餐,浑身上下充满了土财主气息的大老粗,尤其厌烦他那一口蛮里蛮气的岭南方言,也不知道顾时同究竟看上了他那一点,竟然放心将快又多交给这样一个人。

    “会上不是说过了吗,以后经营上的这点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成,我这忙的要死,等下还赶着跟招商局的刘局长吃饭,哪里有时间啊?”

    路心妍连猜带蒙才勉强听懂了潘明良说的话,眉头微微一蹙,道:“这不大好吧,公司的决策毕竟还得潘总你拿主意……”

    虽然随着八九十年代香港电影和音乐的强势发展,在全国兴起了以学说岭南话为时髦的流行,但作为留过洋的人,路心妍对此嗤之以鼻,好好的普通话不用,非拿方言当时尚,这是历史的退步懂不懂?所以尊重什么的就不要提了,偶尔按捺不住,眉眼间的不满都能当着潘明良的面显露出来。

    “安啦安啦,我还信不过你?哎呦,我跟刘局约了十一点,这都要来不及了,心妍你去开会布置吧,我先走一步。”

    “潘总,潘总……”

    潘明良摆着手出了门,留下路心妍在屋里暗暗鄙视,过了走廊的拐角,他突然回过头看了看,发生一声不屑的冷笑。

    快又多既然决定在青州立足,跟当地政府打好关系十分必要,明华在这方面只能给与暗地里的支持,不方便直接将手头的资源和快又多共享。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如今的明华没有了齐舒,处理这些事情再没有以前那么得心应手,不然别说资源共享,就是帮快又多另外钩织一个关系网,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潘明良能被顾时同选中,除了忠心可靠之外,当然不会一点优点也没有,作为招商引资的成果之一,这才几天的工夫,他已经跟招商局的刘局攀上了交情,三天两头的聚在一起喝酒打牌,算是找到一个切入点。

    酒过三巡,潘明良出来上洗手间,放完肚子里的存货,刚走出来,却看到两个年轻人恭候在洗手池边上,一个扭水管,一个递香皂,脸上满是殷勤的笑。

    “潘总您当心,被弄湿衣服。”

    潘明良还以为他们是新来的服务生,能有这个眼力劲当真不错,笑道:“怎么,刚来就认识我?”

    帅哥隆恨的牙痒痒,尼玛的把老子给开除了还不认得老子是谁,真是岂有此理,可越是愤恨,越是一门心思的要按照明哥交代的去做,恭敬的道:“潘总您不记得了?我是小吴啊,前几天刚……”

    说了两句,潘明良才想起快又多确实有这么个人,好像是犯了什么事被开除了。他好歹也是台面上的人,笑呵呵的拍了拍帅哥隆的肩膀,道:“年轻人嘛,别气馁,快又多不合适你,说不定换个地方就发达了,这里环境不错,好好干!”

    帅哥隆脸都要绿了,可还是牢记明哥的吩咐,见潘明良要走,忙赶到他面前,低声哀求道:“潘总,之前都是我们不懂事,出来才知道跟着您干才有前途,您看能不能再让我们回去?”

    “小吴啊,公司可不是别的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既然劳动合同都解除了,再想要回去怕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