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手中的纸条,看着上面一连串的陌生数字。另一只手轻弹了几下的肖胜,露出了淡然的笑容。这样一组电话号码,如此频繁的出现在克丽丝的卫星电话里,不用说,八成就是她的上线了。

    越是接近答案,肖胜越是迫切的想要知晓,在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暗中作梗。三番两次的让自己及自己的团队,陷入‘沼泽’之中。

    去而复返的斥候,带来了一个算不上好的消息。卫星电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凌驾于普通手机。追查起来不但费劲,更无处可查。除非你有那个本事能直接侵入电话所使用的卫星。若是在国内,斥候还有这个‘特权’,可在国外斥候真没这个本事。

    尝试了数次,小心翼翼生怕在这个过程中,暴露自己i所显示位置的斥候,最终无功而返。在这一点上,肖胜事先便有了心里准备。不过在听到这话时,心中还是有些失落。如果真就调查出这组号码背后所使用的人话,那么对于撬开克丽丝的尊口,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在肖胜与斥候秉烛夜谈,反复推敲计划中可能出现的纰漏之际。克丽丝所入住的卧室内,传来了一阵零散的声响。猛然起身的肖胜,迅速窜进了房间内。身体还相当虚弱的克丽丝,已经‘倔强’的拔掉了输液针头。

    示意身后的斥候暂且离开,不急不躁把房门紧关的肖胜,随手打开了大灯。刺眼的强光,使得刚刚苏醒的克丽丝,有些不适应。在这个过程中,拉着板凳已经做到她身边的肖胜,关上了输液点滴……

    “你可以倔强且骄傲的选择抗拒,甚至决定自己的生与死。可我相信,只要你还活着,你的儿子德班,才有未来。”简简单单的一句,戳中了克丽丝内心深处最为脆弱的地带。眼前这个被人尊称为‘教母’的老妇,在这个时候仿佛又苍老了数岁。

    娴熟的把针头再次插入克丽丝的手面上。很是小心的把其手臂,放在薄褥里。肖胜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般细致入微,但不做作,如同下意识般。

    “你不用在我面前如此假惺惺,你也不可能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你可以把所有的罪孽,都放在我身上。我无话可说……”听到这话的肖胜,淡然一笑,随后喃喃道:

    “但事实上,你所犯下的罪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有你儿子德班来承受,不是吗?”再一次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老妇扭头瞪向肖胜。说不出的无奈和悔恨,汇成了泪水,在眼眶内打转。

    “其实有些事情不难猜测。德班的走向,就已经间接应证了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从子虚乌有的留美,到如今还真就如愿以偿。如此变迁的过程中,应该有着你难以启齿的辛酸历程吧?

    亚历山大,德班·亚历山大……我很难想像,以你当年的权势,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你眼皮底下把他送到岛国。又是谁能左右着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想,这个人一定与你有着深厚的关系。”说到这,肖胜咧开嘴角的望向躺在床上的老妇。始终未再开口的她,目光投向刺眼的大灯。

    “因为安琪拉的关系,我曾一度怀疑这一切都是你那个失势的兄长卡特,在幕后执掌一切。可我翻阅过他执教时的资料,强势,不敢居于人后,他有着属于亚历山大人的骄傲。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也是一个上位者,执政的信念。

    这样的一个人,肯定不屑于成为某个势力的傀儡或者说……走狗。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测,可我从你的动容中,觉得我的臆测,已经无限接近事实了。”

    说完这话,肖胜从兜里掏出那张记有号码的纸条,待到肖胜展开在克丽丝面前时,后者的眼角微微抽搐。

    “我想能让你如此频繁与其联系的人物,地位一定不低。而我从不认为,被软禁的卡特,能有这般自由。即便宋再软弱无能,也不愿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权位,再拱手让给他人。”说完这话,起身的肖胜,为老妇把被褥拉到脖颈处,轻声的来了一句‘晚安’。不再打扰对方的肖大官人,刚转过身,准备走出房间之际,突然扭头的克丽丝开口道:

    “你能把德班救出来吗?”近乎是哽咽的声线。没有了高傲,没有了以往的盛气凌人。低声下气的求助,眼神中充斥着渴望。而肖胜的回答,更加干脆:

    “不知道,即便有……可我又为什么呢?你所知道的,在不远的时间里,我都会知道。而你所要求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人做到。你曾经是个生意人,权势滔天,这么简单易懂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从不奢求你会主动跟我合作。毕竟已经起了杀心,这一次是你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但下一次,我想我就能知晓,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了。”就在肖胜说完这话之际,克丽丝近乎嘶吼般,连声音都变了调: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既然你已经能推敲出这么多,为什么不放任那个杀手,当场阻杀我?也许……也许我当场毙命,他还会念在我帮他那么多年的份上,放过我那苦命的儿。可现在……可现在……”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救你了?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想当一回英雄,最终却成为了狗熊!需要我帮你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回去吗?”

    六个小时的失联,足以让克丽丝背后的主子产生怀疑。若是肖胜再主动电话把克丽丝送回去,那就是裤裆里抹稀泥,不是屎,也是屎……

    瞬间老了数岁的克丽丝,憔悴的依靠在床头上。沉默少许,蠕动着苍白的唇角,喃喃道:

    “你想知道什么?”听到这话的肖大官人,转过身重新坐在了刚才那个凳面上,微笑的回答道:

    “你都知道什么?越详细越好,知道吗,就从个人价值而言,一名cia的高管,绝对要比失去作用的德班重要。也许我救不了他,但完全有机会把他换回来……”待到肖胜说完这句话之际,克丽丝的眼眸中,重新闪过一丝希望。

    第2344章 老奸巨猾(上)

    忍让,第一次叫气度,第二次是宽容,第三次就变成了软弱……

    在克丽丝的哽咽声中,肖胜断断续续的听完了她这么多年来,所受到的‘不公平’。也许‘不公平’这个词,对于克丽丝本身身份来讲,略显牵强。但从一个母亲角度来讲,确实如此。

    时间的不断推移中,抓住克丽丝把柄的宋,一次次束缚着克丽丝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言一行。通过她的身份和地位,削弱着卡特在教廷内的班底。更无主见的成为了隐忍,所操控的傀儡。

    也曾挣扎,也曾不甘……可每每这个时候,当她想到自己那被软禁的儿子时,那份坚强的内心,便变得动摇起来。一步步的沉沦,一点点的堕落,最终在回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只得成为宋手中的一颗棋子……

    而即便这样,她与儿子间的距离,也渐行渐远。最近的一次,也只是远远观望,在痛楚的泪水中,再一次前行。

    说不出谁对谁错。即使是在克丽丝咬牙切齿的痛斥宋的罪行时,肖胜都保持着客观的平常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站在宋的角度,也许他一直没有错。只不过他对事情的认知,极端且激进。如若卡特继续掌权的话,谁也无法保证宋的如今,是否依旧衣装鲜丽。没办法,现实总比小说来得更让人难以接受……

    在哭诉声中,克丽丝道出了憋在心中许久的‘怨恨’。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肖大官人,在为其换点滴时,里面多加了一剂安眠药。已经被宋折磨的身心交瘁的克丽丝,呈现出极端的情绪。

    谈及宋时,面目狰狞。而说到自己那苦命的儿子时,却又催人泪下。昏昏欲睡的老妇,在紧闭上双眼时,眼角还挂着泪滴。起身的肖胜,在为她盖好被褥后,悄然退出了房间。

    一直在客厅内等候的斥候,在看到自家班长那平静的表情时,略显诧异。待在屋内近一个小时,按理说应该用‘感情攻势’撬开了对方的嘴。在这个时候,他应该积极的部署,下达针对的命令,可现在的他,依旧沉默。

    “让你最疏忽的那个人,往往做出让你最意想不到的事情。斥候,通知下去,让龙玖亲自带队,二十四小时监视宋·亚历山大。如果出了任何差错,军法处治……”这是肖胜来欧后,第一次连带着‘惩罚’。

    毋庸置疑,从自家班长那肯定的语气中,斥候已经知晓,隐匿在克丽丝这条线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了。确实让他大吃一惊,谁能想到在外界软弱无能的宋,竟在这些年里,完成了如此大的部署。

    宋是在第一时间知晓克丽丝遭遇劫持的。但作为其对立的一方,他只能表现出相对的关心。特别是在安琪拉成人礼的最后环节,还需他亲手为她加持之时,更不能在众多来宾和长老面前,失去了他自身的风度。

    待到教廷内部的一个管事,直接向他汇报此事之时。这才‘碍于面子’,匆匆的离开宴会厅。

    毫无营养的一场碰头会。激进派的几名元老级高管,在宋面前肆无忌惮的指手画脚。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点着他的鼻子在谩骂。

    依旧‘唯唯诺诺’的窝在那里。手脚冰凉的他,脑海里不断思索着种种可能。在里昂境内,也唯有肖胜一方,有这样的胆色劫持克丽丝。可从表面上来看,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矛盾点。

    换句话说,知道是肖胜等人干得,可无法公开这一事实。一旦被有心人觉察到了什么,这么多年的部署,就傅水东流了。

    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现如今的宋,所能依仗的唯有自家‘干爹’的人。特别是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只要自己的人有所异动,势必都将成为其他人关注的焦点。

    越发急躁的心情,亦使得激进派几位高管的指桑骂槐,落在宋的耳中,便越发的刺耳。当一名教廷老人,近乎指名道姓的指责宋的无作为时,拍案而起的宋,近些年少有强势的回击道:

    “这些年我为什么无作为,我想你们几个比我更清楚。听宣不听召,打着一切为了教廷的幌子,暗地里却为自己牟取私利。拉帮结派,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们真以为我看不到,管不了?

    我可以以任何一项名义,恳求仲裁团为我出面,你们觉得你们私底下培养的那些死士,能抵得住仲裁团的绞杀?还是你们觉得,把暗渡陈仓来的钱,转向他国的银行帐号,就能万事大吉了?

    如果谁觉得我在‘开玩笑’的话,我不介意当众给你们弄个难堪。届时,就别怪我宋,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