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和彦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很是渗人。直到纳兰暝忍无可忍,上去一把掐断了他的脖子,他这才消停下来。

    “可是可是”小铃啜泣着,一抽一抽地说道,“他不是说他妈妈还活着吗?他还天天替她采药来着,怎么突然就”

    “是啊,确实还活着”纳兰暝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在那边的卧室里,你想看看吗?”

    他那铁青的脸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头必有古怪。一行人立即出了厨房,行至和彦家的卧室前,一开门,便有一股催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原本承受能力就不强的小铃当场就吐了出来,纵使是灵梦和华扇这样的高手,也不得不捏住鼻子,眉头拧成了一根麻花。

    在他们的面前,横着一张大床。那床上躺着一具高度腐败、肿胀,已呈巨人观之状的女尸。暗黄色的尸水四处横流,整个房间都成了蛆虫们举杯狂欢的宴席。

    尽管如此,那具尸体

    “呜——呃”

    它还活着,或者说,还会动。房门刚一打开,它便挣扎着,呻吟着,想要爬起来,可惜它那几乎完全化成液体的肉体已经失去了支撑体重的力量。它唯有不断地扭动那肥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朝外头挪动,活像一条大肉虫子。

    “这就是”魔理沙咽了一口口水,“藤井阿姨吗?”

    她还记得,小时候来和彦家蹭饭吃的情景:她跟和彦在饭桌上摆弄玩具,和彦的妈妈背对着她俩,在灶台前操劳,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那简直就像是昨天一样。现在这幅样子,魔理沙实在是不忍心去看了。

    “究竟为什么”魔理沙脱下了帽子,她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会变成这样”

    “这是一只普通的丧尸,仅此而已。”

    灵梦说着,挡在了魔理沙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她的视线。

    “这这是”

    由于过度的震惊,华扇都忘了自己背上还有一个人了。她双眼瞪得贼直,腰也给挺直了,可怜的炎华便从她背上滑了下来,倒在了一边。

    “第一次见到丧尸?前段时间那么大的动静,真亏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啊!”纳兰暝回过头,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至少,那股腐臭味的来源,到底是找到了。”他以平淡的语气说道,“看样子,那些受害者的血,并不是用来一人独享的。不过,和彦好像并不知道,吸血鬼的血不能复活死尸,只会把它们变成没有思想的尸鬼。无论喂多少血,结果都是不会改变的,这个蠢蛋”

    “灵梦,”他朝着身后招了招手,“干活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血雾弥漫之夜(其四)

    “离我妈妈远点儿!”

    灵梦正欲动手,忽听得一声大喝,便见那藤井和彦推开堵在门口的众人,猛冲了进来。他张开双臂,挡在了他母亲,那只恶臭的活死人前。

    看样子,他的颈伤与刀伤已经恢复了或者,还没有。

    “哈哈”

    和彦有些艰难地喘着粗气,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又顺着衣角滴了下来,在地上点了不少红印子--对于一只新生的吸血鬼来说,那样的伤还是太重了些。

    “竟然不趁着这个机会逃跑,还敢跑到我的面前来。”灵梦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讥讽道,“我该夸你勇敢,还是笑话你愚蠢呢?”

    “嘿嘿”和彦有气无力地笑了笑,道:“大概二者兼有吧”

    “既然你这么想死”

    一颗阴阳玉飘到了灵梦的指尖上,旋转起来。纯白的光芒开始在玉石的表面上汇聚,为它构筑起一层厚实的装甲,这阴阳玉的体积,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那我就成全你!”

    和彦早已做好了迎击的准备,可是当那篮球大小的阴阳玉疾飞过来时,他还是没能撑住。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阴阳玉贯穿了他的身体,径直飞向了他身后的活尸,并且,几乎毫无悬念地,杀死了它。

    一箭,双雕。

    这强化了穿透力的阴阳玉,比灵梦平时用来碾压妖怪的那种要小上好几圈。可是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即使是纳兰暝,也没有硬吃上那么一发还能全身而退的自信,更别提和彦了。

    那阴阳玉完成任务以后,渐渐褪去光芒,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它在屋子里绕了个圈,飞回到灵梦的手中。她立在那儿,看着那纯白的火焰将和彦母亲的尸骨焚烧殆尽,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地道:

    “呼--那股臭味儿,总算是散掉一些了”

    然而,和彦并没有被击败。

    “唔呃”

    他双手扶着膝盖,微微颤抖着,站了起来。尽管他的肚子被开了一个大洞,尽管他的脊椎被削掉了一大截,他还是,艰难地,站了起来。

    并且,再一次回到了擂台上。

    “抱歉了,妈妈”和彦回头瞅了一眼,”终究还是没能救得了你”

    “趴下啊,你这个笨蛋!”魔理沙忍不了了,朝他吼道,“趴下装死啊!逃啊!藏起来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所以你咳咳”和彦吐了一口血,一抹嘴,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什么也不懂啊,魔理沙”

    他顺了顺气,而后继续说道:

    “这里是我的战场,我会死在这儿,这是我命中注定的结局。”

    “为什么啊?”魔理沙几乎哭了出来,“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啊?死者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你现在做的这些,究竟都有什么意义!”

    “那么,从此蒙起双眼,不去直视父母的尸首,一个人战战兢兢地生,孤苦伶仃地死,又有什么意义呢?”

    和彦笑了,尽管,是相当苦涩难看的微笑。

    “你们毁了我的家庭,也就毁了我。”他说,“你们所有人,都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你们的忽视,你们的妥协,你们的怠惰,一刀又一刀地捅在他的尸体上,让他死不瞑目。害惨了无数家庭的嗜血狂徒,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至今从未受过任何惩罚,哪怕是形式上的惩罚都没有。妖怪贤者与吸血鬼之间的一纸协议,让我们的牺牲显得滑稽可笑。也许,在你们的眼中,我们这些人类,真的就只是拿来交易的筹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