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彦,你”

    “难道你一直以来,都把这些藏在心底里吗?”小铃是想这么问他的,不过她并没有得到插话的机会,只听和彦以更高的音量讲道:

    “说到底啊,我们人类,不过是被妖怪圈养起来的羔羊而已。人类是绝对不能成为妖怪的,同样,羔羊也不能端起武器,去反抗狼群,这不符合你们的‘丛林法则’。但是我站起来了,作为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敢于向狼群发起冲锋的羔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头撞在幻想乡这棵大树的根基上,把热血洒在那上面,让你们看见它,然后,记住它。”

    “记住我,记住这一天。等你们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你们要知道,有一个名叫藤井和彦的幽灵,正在地狱里等着你们呢”

    “来吧巫女!”他朝灵梦喊道,“别磨叽了,来战!”

    “你若求仁,”灵梦掏出了一张符纸,“那便得仁!”

    “等一下!”

    这个时候,纳兰暝忽然拦在了二人之间,他强行将灵梦那根举起来的胳膊压了下去,而后又强挤出一个微笑,对和彦说道:

    “我代蕾米向你表示由衷的歉意,当然啦,口头道歉跟放屁没啥区别。要不这样,作为赔礼,我会将你送到幻想乡以外,那里有一些由被放逐的血族组建的秘密组织,只要我打个招呼,你就能在那儿得到一个安身之所。”

    “纳兰暝,你丫”

    灵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出这种条件,她也对此非常的不满意。可是纳兰暝没有在意她的看法,继续说道:

    “你看嘛,现在幻想乡里肯定是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与其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不如各退一步。少流点血,对大家都有好处,尤其是对你。怎么样,只要你一点头,我现在就能送你出去,保证巫女这辈子也找不着你。”

    纳兰暝的态度,不可谓不诚恳,不,应该说是诚恳过头了。他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竟然会站出来当老好人,身后的几位都甚是不解。而和彦的答复,也相当的简单、直接。

    他轻轻地笑了笑,然后一个箭步冲到了纳兰暝的面前,五指并拢,刀子一般刺了过去。

    手刀扎在了纳兰暝的左胸上,仅没入一指节,未能伤到心脏。伤口虽浅,却疼得钻心。

    “这就是你的答复吗,藤井和彦?”

    纳兰暝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和彦脸上的笑容,更胜过方才。

    “唉”

    纳兰暝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接着反手一把掐住了和彦的脖颈,五指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皮肤。和彦还没来得及叫上一声,他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下去。仅仅数秒的时间,和彦便化作了一具木乃伊一般,滴水不剩的干尸,无力地倒了下去。他那对无神的眼睛,至死未能瞑目。

    “杀死吸血鬼的方法,其之一,吸干他所有的血。”

    纳兰暝轻轻一甩手,甩去了残留在指尖的血液,回身说道。

    “和和彦”

    小铃俩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捂着嘴巴,低声呜咽起来。另一边的魔理沙则倚在墙边,低着头,面带苦色,一声不吭。那顶大巫师帽从她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激起了一圈尘埃。

    相较之下,华扇仅仅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灵梦则跟没事人一样,不慌不忙地收好了她的驱魔道具。

    “咱们把他和他妈妈的尸体,都收拾收拾埋了吧。”

    说着,纳兰暝一手拎起了和彦的遗体--他现在轻得像一朵云。

    “他没有家人了,后事还是咱们来办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怨念积累,再生出两只恶鬼来”

    “说起来,他父亲的坟墓在哪儿?”纳兰暝问道,“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我是指呃一家人应该合葬在一起”

    第一百七十九章 血雾弥漫之夜(其五)

    人之里东南面的小山坡上有一块坟地,死去的村民一般都葬在那里。

    那坟地虽是非盈利性的公墓,管理得却也算是井井有条。那里的墓碑与过道皆为白石,周围又种着一圈四季常青的针叶树,遮阳蔽日。这青青白白,幽幽静静,颇给人一种清新之感,生死离别,也就显得不那么的痛苦了。

    生如夏花零落,死如松柏常青。有的人死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死,他们只是停止了变化,停止了运动,最终,变得像一棵树。

    当纳兰暝提着一束鲜花,来到墓地里时,他发现,已经有人先到了。

    那是本居小铃与上白泽慧音,俩人一左一右地立在藤井家的墓碑前,就那么站着,除此之外,啥都没干,没有交谈,没有哀悼。

    这天天色不算太好,乌云密布,刮着点小风,给人一种凛冬将至的萧瑟之感。纳兰暝乘着秋风,走上前去,发现和彦一家人的墓碑前空空荡荡,连个像样的果盘或者香炉都没有。他便将花束斜着摆在了墓碑的基座上,而后双手合十,低头闭目,稍作默哀。

    在那之后,他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那滚动的乌云,面露喜色。

    “今天天气不错啊!”他说。

    “只是对你而言吧?”身旁的本居小铃开口说道。

    “嗯”纳兰暝想了一下,道:

    “反正只要不是晴天,那就是好天。”

    “不是很懂你们吸血鬼”

    纳兰暝扭头看了她一眼,这么说道:

    “你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地啊,小铃。”

    尽管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小铃的头顶,他还是能从她的话中,听出相当明显的失落,与些许的哀伤。

    “我心情怎么能好得了?”小铃抬起头,一脸不爽地反问道,“我从小玩到大的,最好的朋友,变成了怪物,还想把我给杀了,然后他被你给干掉了。你觉得,这里面有哪一点是能让我心情变好的?”

    “呃最后那一条?我是指,‘被我给干掉了’这一点。”

    小铃闻言,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了。纳兰暝只是笑了笑,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