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少爷涨红了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直指着正邪胸前的那面铜镜,大声道:

    “那个镜子,绝对有问题!”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问题?”正邪叼着根雪茄,一摊手,道:

    “请!”

    “我我虽然看不出来,但我感觉得到!”他吼道,“就在刚才,我分明看见它闪了一下,然后你就压上了全部的筹码,再然后你就翻出了黑杰克,这这太奇怪了!里面绝对有猫腻!”

    “哈!”

    正邪大笑了一声,将那只抽了一半的雪茄往桌上狠狠地一按,道:

    “什么叫做我感觉?什么叫做我分明看见?你有证据吗?没有你说你老娘呢?”

    “这个镜子,”她指着自己胸前的那块铜镜,道,“是老娘的护身符,吉祥物,懂吗?我戴着它,手气就会变好。就像有的人,出门就一定要拜一下菩萨,还有的人要把狐狸的毛包起来挂在脖子上。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因为他们喜欢,这么做他们觉得顺心。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癖好,你每一个都要去管一下吗?啊?大少爷?”

    “我我”

    看那少爷的样子,估计是快哭出来了,都是胸中郁愤无处宣泄,又被这痞子欺压,给憋伤了。说到底,他还是太年轻了,没法跟这种无赖斗的。

    正邪看见他这委屈的样子,便更是得意,张口给他来了最后一击,只听她说道:

    “少爷啊,我就奉劝你一句,做人胸怀要宽阔,玩儿不起别玩儿。这里是赌场,不是您家仆人陪您过家家的地儿,输了要哭鼻子也被在这儿哭,丢您家的人诶!”

    “你这无耻之徒!”

    “啪”地一声响,那少爷猛拍了一下桌子,丢下这么一句话,扭身便走了。看他用袖子捂着眼睛的模样,多半是哭了。

    “好走不送,下次再来玩儿啊,哈哈哈哈哈”

    从他的身后,传来了正邪的狂笑。

    三

    “啧啧啧”

    喝光了杯中的橙汁之后,橙砸着嘴,摇着头,一边看着那位“输不起”的大少爷的背影,一边道:

    “跟这天邪鬼斗气,不是自找没趣么?那可是天邪鬼啊”

    “那可是,常年在最讨人厌的妖怪投票上排名第一而且远超第二名好几倍的家伙啊!”

    顺便一提,这个投票是文文。新闻搞的,而且第二名总是鸦天狗,并且高出第三名一个档次。

    第三名是八云紫。

    “嫩确实是有点嫩,不过这也不是他的错。”

    坐在她对面的夏科洛斯爵士,舔了舔他那沾上椰汁的鼻头,道:

    “毕竟,那个天邪鬼并不是能用常规手段赢下来的对手。当然,输了最好还是认输走人,发脾气也只是丢人现眼罢了。”

    这俩人俩猫,正坐在一张雕花琉璃小茶几前,喝着服务生免费送来的饮料。他俩这桌与鬼人正邪的赌桌就隔了一条小过道,那边的正邪正美滋滋地数着手里的钱,压根没注意到这黑白双猫的存在。

    “看看那家伙手里的筹码,橙。”夏科洛斯爵士指着正邪,道,“一色红,少说,也得有上百个吧?”

    这赌场里的筹码有四个规格,蓝色的一枚十块,绿色的一枚一百,黄色的一枚一千,红色的一枚一万。正邪从那阔少手里赢下来的钱,四舍五入,得有一个亿了。

    “接下来,咱们要打垮她。”他说,“让她输个精光。”

    “她有多少钱,咱们就会有多少钱。”

    他说着,便将刚刚换来的那一小堆圆形的、扁扁的塑料片,在面前的茶几上一字排开:总共14枚筹码,7蓝,7绿,总价值770元。

    这便是二猫此时的全部家当。

    “接下来,咱们要让这些筹码全部变红,再翻上几十倍,就用那天邪鬼最擅长的玩法。”

    “二十一点。”

    第50章 猫与黑桃7(其六)

    橙坐到了鬼人正邪对面的座位上,“啪”地一声,将所有的筹码全部按在了赌桌上,接着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来赌一把,天邪鬼。”

    她努力表现得镇定,且非常认真,就像夏科洛斯爵士教给她的那样。顺便一提,夏科洛斯爵士正一言不发地蹲在她的膝盖上,慢慢悠悠地晃着尾巴,看上去就像一只普通的、名贵品种的帅猫。

    正邪将注意力从面前那摊还没数清楚的筹码上移开,抬头瞟了一眼赌桌对面的猫耳少女,以及她面前的那一小堆塑料片七个蓝的,七个绿的。

    “哈!哈哈!”

    天邪鬼张大了嘴,笑了两声,满眼尽是不屑的神色。

    “不是我磕碜你,小姑娘。”她说道,“就你那两个半钱,还赌一把?你也配?哈哈!”

    夏科洛斯爵士能感觉到,橙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那分叉的尾巴在左右晃动,表达出来的是纯粹的敌意。但她仍旧在努力克制自己,从神态到坐姿,皆无一丝动摇。

    “孺子可教。”

    白猫微笑着跳上了赌桌,端端正正地蹲在橙和鬼人正邪之间,正眼瞅着正邪,慢条斯理地道:

    “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什么,要跟您赌的并非我身后的这位小姑娘,而是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