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轻蔑地笑了一声,便摊着手,故意扯着嗓子大声道:

    “畜生都上赌桌了,变天了呀!”

    “是啊,”夏科洛斯爵士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分,“畜生都上赌桌了,变天了呀”

    “你说啥?”

    明明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经这白猫一重复,仿佛又变了个味道。天邪鬼的心里不知怎地升起了一股火气,她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喝道:

    “穷鬼能不能哪儿远滚哪儿去?你当这里过家家,啊?玩儿得起吗你?”

    “哦,这又是另一个误会了。”夏科洛斯爵士和颜悦色地说道,“我拿这770块钱来跟你赌,并不是因为我只有这么多钱,而是因为,这些钱足够我赢完你的全部身家了。顺带一提,7是我的幸运数。”

    “你若不信,可以先拿着这些筹码。”他说着,用猫爪将自己这边的14个筹码推到了鬼人正邪面前,“等你输光一切以后,还得靠这笔小钱吃饭呢。”

    “另外,您的说辞,请恕我稍微再纠正一下,”他又补充道,“穷鬼是肯定不会哪儿远滚哪儿的。”

    “穷鬼就靠着这种游戏发家了,尤其是那种只能靠下克上翻身的穷鬼。”

    “放你娘的屁!”

    鬼人正邪猛然起身,她身后的椅子便“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她怒不可遏地抓起了夏科洛斯爵士推过来的那一小堆筹码,抬手“哗啦”一把,将它们尽数甩到了他的脸上。

    面对这蓝色与绿色的塑料雨点,白猫只是轻轻地眯了一下眼睛,全然不为之所动。倒是他身后的橙,至此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她那对竖起来的猫耳随着塑料片的劈啪落地之声而一阵阵地颤抖着,那对瞪大了的猫眼之中,深褐色的瞳孔缩成了两根细长的针。

    不能容忍,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钱财,被人这么糟蹋,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她紧紧地攥着拳头,充满威吓之意的低吼从那咬死的牙缝之中钻了出来。然而,在那暴起之前的最后一刻,她却被夏科洛斯爵士的猫爪给按住了。

    “别冲动,小姑娘。”他扭身抚摸着橙的脑袋,轻声言道,“已经将军了。”

    猫爪上的肉球在橙的两只猫耳之间来回滑动,那感觉既舒服,又有些痒痒,让橙忍不住地抖上几下耳朵。此举迅速地按掉了橙的心头之火,让她恢复了冷静,并且开始感到疑惑。

    “将军?”

    她刚想发问,夏科洛斯爵士便收回了猫爪,单竖一根爪子在嘴巴前头,轻轻地“嘘”了一声,而后又眨了一下左眼,小声道:

    “别问,看。”

    接着,正如他所说的那般,鬼人正邪所爆发出来的声浪,彻底盖过了周围的一切。

    “想赌是吧,那来吧!”正邪咆哮道,“不过不需要用什么筹码了,你要赌,就给我拿命来赌。谁输,谁死!”

    言罢,她便从燕尾服的内兜里掏出来一把45口径的马格农左轮手枪,“哐”地一声按在了赌桌上,叫道:

    “来不来?”

    四下里那些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朝这边看,看着这个以命相搏的天邪鬼,以及她的对手,那只心态从始至终几乎没有一丝波动的帅气白猫。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场已然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赌局,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我想,事情可以不用做得这么绝。”

    夏科洛斯爵士抬起猫爪,往下按了几下,示意正邪冷静下来,然后和和气气地说道:

    “不过是个游戏,玩出人命来就没意思了,再说,我要了你的命也没啥意义不是?”

    “不如这样,我以自己的命为筹码和你赌,而你,只需要付出自己手头的财富就够了,很安全不是么?”

    “不行,”正邪驳道,“你的命,再加上你身后那个小姑娘的命。”

    “可以,”夏科洛斯爵士点了点头,“纵使我拿全世界当赌注跟你赌,又能如何呢?毕竟,我根本就输不了。”

    “哼!”正邪冷哼了一声,怒目瞪视着桌上的那只白猫,狠狠地道,“等我把这把枪抵在你的头上,你就知道输不输得了了!”

    对此,夏科洛斯爵士笑而不语。

    他在心里头知道,此次的对手,也不过尔尔。

    越是自卑的人,就越是在意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便也愈发地,在表面上显得高傲无比。一旦在他们刻意吹出来的自尊泡沫上戳一个洞,他们便会在顷刻之间失去理智,变得歇斯底里,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直到掀翻自己臆想出来的敌人,或者撞得头破血流,为止。

    正邪就是这样的人,一个获得了财富之后如气球一般过度膨胀,同时却又自卑到骨子里的,小人物。所谓的“气球”,吹得越大,虚的成分就越多,同样道理,这样的人表面上越是狂妄,心底里就越是空虚。这样的人夏科洛斯爵士不知遇见过多少,每一个,在他的面前都不堪一击。

    “那么,对决的方式就是21点了,没有意见吧?”夏科洛斯爵士用猫爪挥来了一个服务生,又向正邪确认到。

    “没有意见。”

    正邪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瞟着那把银色的左轮。

    “那就让你我的游戏,开始吧!”

    第51章 猫与黑桃7(其七)

    二十一点,最经典的扑克牌游戏之一。这个游戏,各地的玩法规则皆不尽相同,在这幻想乡里,它的玩法是这样的:

    其一,牌面为210的数字牌,其所示数字即为点数;j、q、k牌皆记为“t牌”,即“ten牌”,点数一律为10;a牌的点数可为1或11,由玩家自行决定;joker牌的点数为110之间的任意数,由玩家自行决定;鬼牌记为0点。点数总和要尽可能大,但不允许超过21点。明牌后点数大者获胜,点数相同则为平局,点数大于21点为burst爆掉,判负,若所有玩家的点数都大于21,则仍为平局。

    其二,开局时,每位玩家抽两张牌,并自行选择一张翻开明示,另一张,以及其后抽到的每一张牌,都保留为暗牌。在确认了初始的两张牌后,玩家可以选择加注、抽牌、停牌,若停牌,则无法继续抽牌。所有玩家停牌以后游戏结束,翻开所有暗牌计算点数,判断胜负。

    其三,若开局的两张牌抽到了a牌t牌或a10,a小丑等任意点数总和为21的两张牌,则为黑杰克,可直接明牌,取回自己压下的所有筹码。此时,若所有玩家皆为黑杰克,则记为平局,各自取回筹码,否则由非黑杰克玩家连续抽牌,直到刚好凑出21点,或总点数超过21。

    “我的筹码,就是这些了。”

    夏科洛斯爵士让服务生帮忙拾回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蓝绿筹码,将它们按颜色叠成两摞,摆在了面前的赌桌上。他现在正直直地蹲坐在橙的腿上,而橙则坐在一张加高了的椅子上。以他的体型,坐直了以后刚好比桌面高出一个脑袋来。

    “七枚蓝色的,七枚绿色的,虽然面值只有区区770元,却与我和小姑娘的性命直接挂钩。”他说道,“蓝色的代表我的命,绿色的代表橙的命,皆为七等分。若是输光,则将性命交由天邪鬼的那把枪来裁决,做好觉悟了吧,橙?”

    “嗯!”

    橙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可走,她很清楚,也愿意承担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