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揉了揉鼻子:“姐?”

    顾津:“嗯?”

    “对不起。”

    顾津手上一顿,他赶紧补充:“我是说,我以后再也不犯错误了,我听我哥的话。”

    “最后一次?”

    他斩钉截铁:“最后一次。”

    “真好。”顾津也很高兴,声音不自觉轻快起来:“但是,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收藏,作为你的‘收官之作’,也挺有意义。”

    小伍听着她调侃自己,难为情地挠挠头,把话说开,气氛瞬间自在起来。

    他扭着身:“姐,你用点劲儿啊,挠痒痒呢?”

    “不疼吗?”

    “一点都不疼,贼爽。”

    两人乐呵呵地说着话,顾津帮它清理完背部,又拎了把椅子坐旁边,处理他手臂上那些檩痕。

    伍明喆侧头看着她动作,呲牙碰了下伤口:“我哥说明天送我去机场。”

    顾津微滞:“机场?”

    “嗯,他说快到边境了,人少省麻烦,让我先出去才安全。”

    顾津抿了下嘴,有些不解:“在重阳时警察已经追来,他不怕机场……”她一顿,没有说下去。

    小伍道:“我也是这样问他的。”

    “他怎么说?”

    “叫我听天由命。”

    顾津:“…”

    隔了会儿,她手上的药棉再次动起来,“你怕不怕?”

    小伍一挺脖子:“我是男人,男人就要顶天立地敢作敢当,怕什么?什么结局都接受。”

    顾津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又意识到他这反应难免有硬撑的成分,不自觉感到心酸。

    不知该说什么好,直到把他身上那些伤口处理完,她收着东西,慢慢说:“那就都听他的吧。”

    第42章

    这一晚, 相安无事。

    原定第二天启程, 清早却下起小雨。

    高塔村没有正式修过路, 各家门前都是被村民踩实的土路, 遇到雨雪天气,地上泛泥浆, 走起来直打滑,没多会鞋底就沾一层厚厚的泥巴。

    冯桂玲再三挽留,又不想他们走,一则这是孩子的救命恩人,再则她男人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 家里许久没这么热闹过。

    雨不算大,没到阻碍行程的地步。

    李道却意外决定再住一晚, 他答应完冯桂玲去看顾津和小伍,瞄到两人正偷着扯彼此衣角, 挤眉弄眼一番,眸中藏着小喜悦。

    李道装没看见, 转开视线。

    这里几乎与世隔绝,穷困却似一片净土,简单纯粹,可以抛开所有过往, 对他们三个更是难得。

    冯桂玲同几人说完话,穿上雨衣去后院遮羊棚, 小伍好奇跟着去了。王小春也抓起馒头往外跑,身上什么也没披, 趿拉着一双大拖鞋,啪嗒啪嗒踩起一溜儿的水花,脑袋来回摆着,像只顽皮的鸭子。

    顾津孩子心性也不小,瞧见这几人一连串往外跑,更加坐不住。

    她一条腿跨出门槛:“我也去看看。”

    可脚尖没等落下,被人从后一把揪住:“看什么?”

    “就去凑个热闹。”

    李道捏着她后脖颈,向下扫一眼:“光个脚丫子,有什么热闹可凑的。”

    顾津脚趾不禁往拖鞋里蜷了下,气温还行,下雨也并不觉得十分冷。

    她说:“没事吧,小春也这么跑出去的。”

    李道说:“也给你手里配个馒头?”

    顾津:“…”

    李道脑中立即浮现那个画面,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再看她气呼呼的样子,别提多开心,一拍她后脑勺:“过去先把饭吃完。”

    顾津垂着眼,嫌弃地往旁边侧了下身子,不情不愿坐回小凳上。

    早饭仍然是馒头和鲜奶,中间放一碟腌萝卜。

    李道把馒头掰开,铺几片萝卜在中间,盖起来夹着吃。

    顾津边喝鲜奶边偷偷看他,一时觉得这吃法挺新奇。

    她问:“你怎么不喝奶呢?”

    李道捏着馒头,轻飘飘问了句:“哪个奶?”

    他语调明明挺平常,表情也正经,但顾津就觉得这话不对味,想几秒,忽地听懂言外之意,脸一红,心里怦怦跳两下。

    她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面前摆着的。”

    “这个啊。”他恍然点点头:“喝不惯。”

    顾津又瞪他一眼,可眼神里哪有半分威慑力,倒平添几分娇柔羞涩,让人忍不住往歪处想。

    李道反过来问:“想哪儿去了?”

    “没有啊。”

    李道说:“大白天的,思想能不能健康点儿?”

    他先倒打一耙了。顾津懒得理。

    男人不吃水果不喝牛奶不喜甜食的坏毛病他都占了。

    她又观察几秒,他吃相并不斯文,一口咬下,手中馒头缺了一大块,咀嚼几次咽进去,喉结滚动的速度有些缓慢,似吞咽困难。

    顾津又问:“那你喜不喜欢吃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