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春晚!”她说:“哎,你们俩是回去还是留在这儿一起看春晚鸭?”

    “吃完饭就赶人,有你这么当东道主的么?”温宇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

    “我没赶人啊!”樱代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巴不得你们不走呢……”

    温禾忽然从沙发上跳下来,蹦到床边,把小靴子一脱,麻利的爬上了病床。

    “哎?”樱代笑出了声,心领神会的把床尾的被子拖过来:“来来来,一起一起。”

    温宇还在洗手间里收拾:“我没开车来,外边儿冷,蛙蛙到点要睡觉,明天再走吧,我刚才在便利店也买了洗漱用品——”他推门而出,一抬眼就看见床上成团的抱着两个人,一边蠕动一边用白色的病号褥子把自己裹得只剩脖子和脑袋,满脸都是兴奋的褶子。

    “你们……”温宇被这奇景震慑住了,居然一时间找不到评价的词汇:“你们俩……”

    樱代说:“快搬凳子来看春晚!”

    温宇:“……你俩不挤吗?”

    ”暖和!”樱代说:“你要不要加入!”

    “……不用了。”温宇毅然拒绝:“幼稚。”

    他搬了张椅子到床边儿,勉强跟那两个家伙并排视角了,樱代对温禾说:“哎你吃不吃开心果?”

    温禾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儿的点头。

    “我去拿!”樱代兴奋的掀被子下床。

    “你别下床!”温宇看她又要折腾,喝止道:“开心果在哪儿?我来拿。”

    “沙发最右边儿。”樱代颐气指使温天王干活:“哎还有牛肉干儿,杏仁酥。”

    “要拿什么一次性说完。”

    “那再把薯片给我一袋!”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整点倒计时,温宇坐回椅子上,两手交叠搁在身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春晚开始了。

    伴随着喜庆的音乐声响起,床上的两个姑娘激动的乱扭,也不知道在激动个啥,温宇有点儿哭笑不得。

    病房里热闹非凡,温宇却破天荒的觉得心底一片宁静安详,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心底凹陷下去的缺口给填实了,不会再觉得没着没落的。

    他安然垂眸,嘴唇忽然碰到了一个人的手。

    樱代捻着一粒剥好的开心果放在他跟前儿,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吃啊。”

    温宇愣了两秒。

    他下意识的想说“七点以后不进食”,但鬼使神差的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微微张开嘴,将那粒开心果叼走了。

    嘴唇和少女的指尖短暂相触,迅速分开,温宇嚼了嚼,拿起那开心果的包装袋瞅了一眼。

    盐焗的。

    怎么有点儿甜呢?

    他失笑。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想估计又是那些商业伙伴争先恐后的发新年祝福了,这才八点,也太早了。

    他将手机摸了出来,滑开,发现发消息的人是金伊。

    “除夕快乐,在干嘛呢?”

    温宇移开目光,望着电视屏幕,舞台上鲜艳的红色和橘色映入他的瞳孔,是热闹和欢喜。

    片刻后,手机又一次震动。

    “我一个人在酒店里,无事可做,陪我说说话吧。”

    温宇低头看了一眼,依旧不打算回,这时床上的樱代在土拨鼠式尖叫:“啊啊啊啊小品来了,我最喜欢看小品了!”

    温宇扯了一下唇角,低眸,发现金伊又锲而不舍的来了消息

    “我听你的话,给她指导,帮她排练,左樱代夺冠了,你什么表示也没有么?”

    温宇怔了怔。

    其实当初对金伊提出要求是有些过分的,他知道。

    金伊践行了诺言,若说一点感激也无,那是骗人的。

    “有空请你吃饭吧。”他终于还是回了消息。

    “什么时候?”金伊秒回。

    “改天吧,过年期间我有安排。”

    “好,我等你消息。”金伊说:“你既然有安排,那祝你玩儿的开心。”

    温宇锁上手机,樱代又剥了一盘儿瓜子仁递过来,似乎端了有一会儿了,她扭过头有些纳闷道:“这么晚了还工作啊?”

    “嗯。”温宇从她手里接过小铁盘儿,平静道:“不是你说的么?外国人不过春节。”说完,他一仰头把瓜子仁全部倒进了嘴里。

    “喂!一百颗我剥了好久呢!!”樱代大叫:“你怎么一口气吃完了啊!”

    温宇起初憋着笑。最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靠在椅背上上气不接下气。

    熬到将近十二点,温禾终于扛不住了,歪着头直接靠在枕头上睡着了,樱代强撑着熬过了跨年倒计时,打了个呵欠,翻身钻进被子里,嘀咕了一声“晚安”,也迅速睡了过去。

    电视上的节目还在播放着,一点儿也没吵着熟睡的两个睡虫,温宇失笑,他拿了遥控器将音量调低,然后起身去给那一大一小两个小娘们儿把被子掖好。

    做完这一切,他撑着床头,俯身,静静地端详着这两个人面对面蜷缩着的睡姿,心底一片柔软。

    她俩还挺有缘的。

    前几年的年关,他陪着温禾无所事事,顶多吃一顿大餐,到八点多把她哄睡了,这年也就算是过去了。

    难得温禾今天居然熬到了这个点,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左樱代。

    他目光微微一闪,凝在少女的睡颜上。

    蜷曲的碎发散落在她的额头上和鬓边,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拨动了一下,露出少女干净而秀气的面孔。

    皮肤很白,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衬的睫毛乌黑,这样的脸很容易模糊年龄,话说她真的是个20岁的人了吗?

    他的指尖无意间掠过少女的耳根,泛着樱色,温热而柔软。

    好像很可口,让人产生了想要吞噬她的欲望。

    温宇怔了怔,缓缓的俯下身去。

    他凑近了少女的脸颊,旁边儿的温禾突然暴动,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一把搂住了樱代的脖子,然后使劲儿凑近了些,树袋熊一样腻在了樱代胸前,哼唧了一声。

    温宇:“……”

    他想起来了,这小东西睡觉舞叉呢,能从床上睡到床底下。

    亏得左樱代居然没醒。

    他直起腰,心有余悸的想,这俩人真是绝配!

    作者有话要说:温宇:......差点儿没把持住。

    这侄女不能要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倒霉孩子伸什么手???

    第73章

    这一夜好眠无梦, 但是樱代心里惦记着什么,七点出头就醒了。

    一缕新鲜的阳光从窗外探入, 将整个病房照的亮堂堂的, 一如她明朗的心情。

    她侧目看了一眼床上的温小禾同学, 估摸着小学生每天的合理睡眠时间真的是十个小时,眼下睡得冒鼻涕泡, 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她有点儿好笑, 轻手轻脚的坐起来,掀开被子, 下床去洗漱。

    她从洗手间里洗漱完出来, 将洗漱用品摆回柜子里,一转头,余光瞄见了沙发上的男人, 登时吓了一跳。

    我的天, 昨晚上温天王居然睡沙发上了吗?!

    先前堆在沙发上的零食杂物被整整齐齐的理作一堆, 摆在了窗台上,温天王就这么在沙发上腾出一块儿空地睡了, 他微微曲着一条腿,一手枕在脑后,大衣盖在身上, 整一个大写的艰苦朴素。

    他居然……睡得着?

    ……像他这种成天睡星级宾馆的人,不该有认床属性吗?

    不过讲道理,这画面还挺好看!

    樱代整一个挪不开眼, 她搓了搓手,蹑手蹑脚的就凑了过去。

    睡美人儿~~~

    她蹲在沙发边儿,吸溜了一下口水,仔细的端详着温宇的脸。

    天哪……有生之年居然能这么近的看温宇的脸……这男人睫毛怪吧,长得这么攻,睫毛居然这么长。

    温宇睡相挺乖的,不打鼾不磨牙,呼吸绵长,跟舞叉的小温禾压根就不是一个路数。

    马德,想亲他……

    樱代抿了一下嘴唇,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亲他,自己怕不是嫌命长!

    但是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啊……

    中国不是有句古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自己这么早起床来刷牙不是白刷的!

    可是,如果这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光亲他好像有点儿亏……亲都亲了那干嘛不顺便再做点别的!

    按照正常套路,她现在应该毫不犹豫的伸出魔爪把温宇拿下,等生米煮成熟饭,她还愁以后没饭吃?

    我靠我就是天王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