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过的也并没有那么差。

    徐晓冉下意识的挺直脊背,手抚过耳侧,理好碎发。

    下一刻,她又为自己这种下意识的对比感到哑然失笑。

    徐晓冉收回目光,看向董茹:“走吧。”

    她转过身,身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不过却并没有叫住她。

    这是正常的。在结婚五年后,他们各自有了新的人生轨迹,当然也从不曾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话。

    走出很远后,董茹突然“啊”了一声:“徐姐,刚才走廊碰见的那个男人。”

    “是不是老板之前说可以试着争取的那家公司的副总?”

    徐晓冉看她:“你还记得这个?”

    董茹不好意思的笑了:“之前背资料的时候专门记过,好像叫…沈什么?”

    董茹苦思冥想。

    “沈庄沉。”

    “对对,就是他,”董茹笑起来,“还是晓冉姐厉害,对资料掌握的比我清楚多了。”

    她能一口叫出这个名字,和掌握资料没有半分关系。

    不如说,她在叫出口之前,还迟疑了两秒。

    现在回想起来,那停顿的两秒,几乎算得上是荒诞的笑话。

    徐晓冉笑了笑,拉开车门:“上去吧,我送你回去。”

    徐晓冉开车,董茹坐在副驾驶上,上车就在玩手机。

    等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才不好意思的说:“晓冉姐,我男朋友担心我,他非要过来接我。”

    “你能不能在附近放我下来,我等他来接我?”

    徐晓冉倒是没什么反对的,不过还是多问了句:“那你们一会儿怎么回去?”

    “坐地铁,我们约个地方碰面。”董茹笑了笑,满脸幸福,“下车了再一起走一段,就当是散散步。”

    和喜欢的人一起,哪怕是无聊的“走路”也会当成“约会散步”。

    于是徐晓冉也笑了笑:“那行,注意安全,我就先回家了。”

    “嗯,晓冉姐明天再见!”

    把那道元气满满的年轻声音放在耳后,徐晓冉才继续开车。

    她其实已经不怎么会想起沈庄沉了。

    离婚四年,起码在今天见面之前,她很少想起他。

    所以今天见了,才会觉得陌生。

    如果换成五年,哪怕是四年前的徐晓冉。

    她死都不可能相信,她和沈庄沉还会有这样陌生的那天。

    她一定会骂这么说的人:“你这是说什么屁话?沈庄沉除了我,他上哪去找这么漂亮贤惠的老婆?!”

    说完,自己就会笑得乐不可支。

    沈庄沉不说话,会在旁边递给她自己剥开的一整个橘子。

    那时候有谁想得到——

    有一天。

    他衣冠楚楚,她气度大方。

    就像是两个人从没有过一起住在不到二十平的房子里,吃一桶泡面规划美好生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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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酸爽向,人间真实向,有甜有苦

    随便写写,自娱自乐,非日更

    第2章 理想

    徐晓冉认识沈庄沉时,她十三岁。

    刚读初二的年龄,她和沈庄沉在同一个重点班。

    他们两个人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多少会对彼此有一些印象。

    不同的是,沈庄沉走的是奥数路子,徐晓冉则是典型踏实肯干的“小镇做题家”。

    留意和交集也就仅限于此。

    那时候沈庄沉往往会周末在学校上奥数加强班。

    而徐晓冉则是留在教室做作业,背英语单词或者写作业刷题时,他补习完会回教室。

    互相点点头,偶尔才会聊上两句。

    “今天英语老师留的是什么作业?”

    “写这份报纸,然后把第三单元的单词默写两遍。”

    “这道数学题我没听明白,能麻烦你讲讲吗?”

    “行。”

    简单的对话,没有多余的闲聊,都是和学习有关的。

    徐晓冉从没想过和沈庄沉有私下的来往,尽管知道他收到的情书已经成打,连校外女生都会来打听他。

    学习已经耗费了她全部心神。

    十五岁之前,见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是水泥路面永远坑洼的街道。

    校门外总是有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女生,吹着口哨假装自己很酷。

    是爸爸娶了新妻子后就再也不是她一个孩子的家,是永无止境的蝉鸣盛夏和一年四季洗到发白的校服。

    对徐晓冉来说,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学习是唯一的出路。

    她唯一的念想就是用尽全力,考得远远地,离开这个小镇,离开这个地方。

    别的都要往后排。

    所以初中毕业时,徐晓冉在给沈庄沉的备忘录上,认认真真的写下了一句话。

    【祝你前程似锦,考上理想的学校。】

    她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