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么啊?”

    这话一出,沈辞更是拼了命地往前跑,头也不敢回。

    但那人影的速度明显比她还要快上几分,几秒后,那人影便堵到了沈辞身前。

    沈辞蓦地被挡住了去路,更是看见这面无表情的公公,看着那公公的脸在夜色里格外阴森,手中还拿着拂尘。

    沈辞瞬间就慌了,但是却没想好该说什么,“你、你……”

    那公公见沈辞惊吓不已,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嗯,果然很僵硬。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撕下了脸上的那层面具,露出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那原本的容貌清秀无比,和刚刚那白脸公公一点儿也不一样。

    沈辞盯着眼前这个男子,听着“嘎吱”几声骨骼错位的声音,便见到这男子的身形慢慢高大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和缩骨功??!!

    沈辞再一次惊了,怪不得说这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此刻看到脸,她才是彻底明白了,“祖先!”

    这么久都没见到祖先了!再次见面还是好激动!

    主要是这个人是祖先就成了,祖先是不会害她的,更不可能是坏人!

    那公公装扮的人正是梁秋明,此刻对方一脸无奈,有些后悔露出了真容,他叹了口气,“知道你又会叫我祖先。”

    真的是头疼……

    还没等沈辞说话,梁秋明便开口问了句,有些突兀,“你刚刚是不是见过她了?”

    “啊?”沈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毕竟一路都在逃命,祖先突然一问,她还不知道说的什么。

    但冷静下来后,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嗯。祖先你也认识她?”

    梁秋明:“…………”

    岂止是认识,简直是痛恨!

    梁秋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你的玉葫芦还在吗?”

    “在在在!!!”沈辞连忙抬起手,扒拉了一下袖子,就露出了红绳上系着的玉葫芦。这玉葫芦在夜里看起来十分好看,淡淡的月光照在上面,像是在发光。

    梁秋明故意咳嗽了一声,为得就是缓解此刻的尴尬,他说:“啊,其实我今天来是找你的。”

    “就……借用一下你的玉葫芦?”他怎么好意思说他的那个葫芦碎了,真的是巨心疼

    !

    越想越难过,他不过是遇到了几个高手,在打斗中不小心把玉葫芦搞碎了。那些高手自然也是为这玉葫芦而来,不过都已经被他解决掉了。所以这个世上,除了他,再没有别人知道他的玉葫芦碎了。

    可这玉葫芦又是他梁家势力极其重要的一个信物,是时候交给宋行舟了,但却遇到些麻烦,给碎了??怎么能碎呢!

    但好在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就是旧了点,问题不大。

    梁秋明想着,就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快拿来吧,欠你一个人情。”

    沈辞将袖子拉了回去,把手背在身后,“我不给!”

    “你是我祖先吗?我祖先可不是个太监,为什么会在宫中?”沈辞可不能轻信这人,明显要确保是梁秋明本人才可以。不过……其实她知道是本人,但更想知道,为什么祖先要在宫里扮演太监?

    梁秋明无奈扶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的姑奶奶哟,你才是我的祖先吧!”

    “我来办事?。”但他还是草草说了几句。

    沈辞“啊”了一声,看来是什么大事,她也不是个多?嘴的人,就不再问了。她十分识相地把手腕上的红绳解了下来,把挂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玉葫芦的红绳递给了梁秋明。

    “给你。”

    梁秋明接过玉葫芦后才松了口气,这两天葫芦碎了他心惊胆战了好久,如今终于回来了!虽然不是之前那只,但也差不多?了!拿到手里就是安心。

    “这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好自为之。”梁秋明达成目的,收下玉葫芦后就要离开,丝毫不管沈辞的处境。

    沈辞:“…………”

    她连忙开口,“祖先!给我指条路再走哇!”

    梁秋明走前给她指了条路,“这边,一直走就到太妃娘娘的住处了。”

    随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还好,还能指条路再走。

    沈辞循着那个方向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太妃娘娘的寝宫。

    她刚到寝宫外,便见到了一脸焦急等待的宋观雪,那人见了她回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刚才找你找了许久,一直找不到便在这等?着。吓死我了,下次再也不敢扔你一个人在那了!”宋观雪摸了摸胸口,还有些着急

    。

    “安啦。”沈辞笑了笑,完全没说刚刚遇到了什么,“我就是随便走了走。”

    宋观雪听完才放心下来,“我们进去吧。”

    她全然没提刚刚干什么去了,但沈辞知道,无非就是和国师大人私会去了。也对,宋观雪如今在洛府,国师大人也不好深夜造访。

    回到洛太妃的寝宫后,才发?现二人依旧在谈着,丝毫没有倦态。

    -------------------------------------

    御书房。

    陛下正在处理公文,哪怕天色已晚了,手头的事?却还没忙完。

    刚才太监来报,说是洛家几位今晚进?宫,他便招呼了一声,“让镇远将军过来。”

    却是没想到今晚洛磊也跟来了,便一并叫到了御书房。

    “镇远来了?”宋沉昭刚批完一个公文,便放下了笔,抬眸看了看来人。

    见到不止镇远将军一人,便还和洛磊寒暄了几句,“您老也来了?”

    “臣见过陛下。”

    “臣见过陛下。”

    二人同时开口,向陛下行了礼。

    随后洛凌风便一声也不吭了,这个场面没有他说话的分。

    洛磊走到宋沉昭身前,行了一礼,低头恭敬地说道:“近日臣寻回了二女儿,便想着进?宫来见见孩子的姑姑。”

    “哦?这是人都在太妃那边?”宋沉昭不经意间将目光落在了洛磊身上。

    洛磊的手心瞬间就出汗了,他有些懊悔,明知道陛下如此喜爱家女洛凌仙,却不知道此刻讨好陛下,待“二女儿”入宫后先在陛下这露个脸。

    现在,糟了!

    洛磊战战兢兢地回答:“是,不过陛下若是想见见,等?下……”

    这话还未说完,就被宋沉昭打断了,他有些不耐烦,“好了好了,说什么套话。”

    “朕今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洛老?之前不是和朕说——”宋沉昭话音一拐,饶有兴趣道:“要将女儿嫁给朕么?”

    “可是这过了多?少年了,都没有实现呢。”恰到好处的叹息。

    洛磊心中一揪,便跪到了地上,“陛下,您莫怪臣,小女凌儿的事?也不是臣能左右的。这、这……”

    “不是说二小姐找回来了么?”宋沉昭倒是眼都不跳一下,单看着下跪的那人浑身发抖,心中毫无波澜。

    洛磊猛然间抬头,眸中爆出喜

    色,“是、是,陛下说的对!是老臣糊涂了!”

    洛家有救了!这是洛磊的第一个念头。

    反正那姑娘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送进?皇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让对方整日伴着陛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能给皇上做女人,那是天大的荣幸,那姑娘……管她同不同?意,这事?她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臣这就安排,不日将小女芷儿送入皇宫——”

    洛磊扯着嗓子说道。这一幕,像极了刚才扯着嗓子宣二人入内的太监总管。

    洛凌风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不对,他抬眸,却听陛下说道。

    “朕赏她贵妃之位。”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对方未来的路封死了。

    洛磊倒是欣喜无比,洛凌风则高兴不起来。

    这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可是……陛下的命令谁能违抗……?他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或许那日小溪在他耳旁说的话是对的……

    正失神中,陛下便已让身边的太监拟好了圣旨,玉玺一盖,这事?,真的没有半分回旋余地了。

    洛凌风低着头,一言不发?。

    洛磊拿到圣旨,叩头感谢圣恩。

    这一夜,有人高兴,有人忧愁。

    也有人彻夜难眠。

    谁都不知道,这夜过后,这条“封洛芷仙为芷贵妃”的圣旨,又会引发?多?少热议?

    -------------------------------------

    几人回了洛府,却是心思各异。

    宋观雪给沈辞说了早些休息后,就回了屋。

    洛凌风看了沈辞一眼,欲言又止,随后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

    洛磊甩给沈辞一个圣旨,让她看完了里面的内容,带着圣旨和洛夫人就离开了此处。

    沈辞也回了屋。

    但是她脑袋嗡嗡,像是有上百只苍蝇在乱飞,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她甚至感到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沉昭这个狗皇帝,不做人的吗!

    他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是不是就知道这假冒洛芷仙的人是她??

    沈辞坐在了床沿上,抱住脑袋就很难过,“果然,我被骗了!”

    宋行舟早已猜到了这一天,一直在骗她,就为了她今后进宫来帮他办事?。

    而他也一定猜到了,进?宫的方式竟然是这种,但是他都没有提前告

    诉过自己!

    沈辞想过一百种进?宫久待的方式,却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一种。

    她越想越不对味,低声痛骂道:“宋行舟你个狗东西!”

    “你一直骗我,都在骗我。呸,我还信了你的鬼话!”

    “哼,欺骗我,我还傻傻地答应了你的示好,接过发?现我才是那个当真的傻子!”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我、我打死你!”

    沈辞嘀咕完那些,还是气不过,直接又骂了一声,咬牙切齿,“狗!东!西!”

    但却听见“咚”的一声沉闷,好像是……

    她向着那声音方向看去,警觉不已。

    原来房梁上有一个人,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了,等?她骂完“狗东西”三个字,那人才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眼前呢!

    待看清楚那人的脸后,沈辞两眼发黑,想立马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