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她口中的那个狗王爷!

    沈辞眼前发?昏,她现在看见那张熟悉的银白色面具,真的是……!

    沈辞干脆装死,连忙低头,她坚信,只要她不抬头,她就看不到宋行舟!

    “骂够了吗?”

    忽然,他那平静的声音传来,没有慌乱,没有愤怒,一切如静水一般。

    “骂够了就消消气吧。”想来宋行舟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是想着,只要她能消气,骂多少?遍都可以。

    在他这句话说完后,沈辞抬起了头,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大王爷,忽然就撅起了嘴,“你来干什么啊!”

    有点气呼呼的,像是一只刺猬,圆滚滚的,但是浑身都是刺。

    宋大王爷没有说话。

    沈辞又抱怨道:“所以是我傻咯?你一直都在骗我,我还?当真了,你说,除夕夜那天的话?是不是假的。你骗我还?抱我,你不讲男德!”

    宋大王爷依旧没有说话。

    沈辞没等到回话?,这才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人没走,还?站在原地,但是却像一桩木头一样,她又不开心了。

    “你骗我,你现在还不理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宋大王爷这才开了金口,“我不是不理你,我是在等你骂我。”

    沈辞疑惑抬头,却已见宋大王爷蹲下了身子,和她平视。一时间,她的心跳有些?加速,但还?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宋行舟看着沈辞这生?气的模样,笑不出来了,“等你骂完,你就开心了。”

    这个时候他想要辩解,但是他无从辩解。因为她句句话都是真的,他骗了她。

    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他有目的接近她,他骗她喜欢她,他甚至还她喜欢自己……

    宋行舟垂下了眸,银白面具下的那张脸早已失了色彩。这时候的他和往日的他都不一样,向来沉稳平淡惯了的他,竟然有些?脆弱感,还?是外显的那种。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沈辞认真地盯着宋大王爷的眸子,她发问。

    “嗯。”宋行舟没抬眸,低声应了句。

    沈辞当即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蔫搭搭的,说话也好似没气了,“看吧,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那你怎么不

    再骗骗我啊,你就说你从来没有骗过我,那多好是不是?可是你非要承认你一直在骗我,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沈辞更加难过了,残酷的现实没有虚伪的美好来的那么让人喜欢。

    宋行舟顿了顿,随即抬眸,看样子不像在说谎,“因为我以后不想再骗你了。”

    他接着说道:“我发?现,我很难过。”

    沈辞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你之前说喜欢我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行舟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我不知道。”

    沈辞不想再延续这个话题了,她气愤地说道:“宋行舟你听好了,我都知道你在骗我。你看你从来都没一句真话?,现在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是在骗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我问你,你认识洛凌仙吗?”沈辞站起了身子,往远处走了几步,试图拉远和宋行舟的距离。

    宋行舟见此也起身,就站在沈辞不远处,听见这话?后,他的眸光没有变化,“认识。”

    显然,他早已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也早已知道了……“洛芷仙”要做贵妃了。

    但是他没有提这点,好像是等着沈辞在主动提。

    沈辞一看这人没有变化的眸子,就知道自己再一次被骗了,看来他什么都知道,真可恶,她不要再被骗了。

    “哦,宋行舟,反正从今晚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了。”沈辞语气淡淡,实?际上在她听见那句“认识”后,就明白了,宋大王爷始终喜欢的都不是她,是她自作多情了。

    沈辞依旧在嘴硬,不再看他,“宁王殿下,你深夜闯入女子闺房,这不妥吧?”

    宋大王爷还是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落在沈辞的身上,但是他眸中明显有些?难过。

    沈辞走到宋行舟身前,努力绽放出一个笑容,“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相干!”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去皇宫做贵妃娘娘了,这一切都如你的愿,想来你是很满意的。”

    沈辞转过身,不再看宋行舟,因为她虽然嘴硬,但说这话?的时候鼻尖还?是发酸,她怕一个控制不住就哭了。

    宋行舟听见这话?后,掩在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

    ,哪里似乎被刺痛了一下。这事他知道,但是从沈辞口中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那感觉,直让他心中发痛。

    “确实不合适。”宋行舟扬起一个笑容,却显得那么苍白。

    他在心中暗暗想道,这事不可能,绝对不允许这事的发?生?!

    但嘴上却好像还要坚持一下,努力让沈辞觉得他并不关心她的样子。

    沈辞一听这话?还?得了,心中更加气愤,“哦,你今天来就是和我说这些?没用的事吗?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宋行舟看着沈辞这决然的样子,心口忽然一疼,“今日是花朝节,我本想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糖。”

    他说完这话?,就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小辞,记得吃糖。”他说完这话?,便推开了门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这夜色里。

    沈辞见到那人忽然间就跑了,有些?着急,“跑那么快干嘛,我话?还?没说完!”

    都还没告诉他,今日是她的生?日。

    沈辞有些?失落。

    她走到桌边,打开那个油纸包,看见了几个米黄色的糖,取出一个放在嘴里一咬,又粘又甜,特别好吃。

    这也算是一个生日礼物了吧,哪怕她还没有来得及对他说一句,今天是她的生?日。

    “宋大王爷,你最好说的是真的。”那句,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这夜,沈辞是含着笑意入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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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府就没那么安逸了。

    作为清宁居最认真也最游手好闲的小厮,惊禹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主子的心情不好。

    这主子一回来就问他怎么还?在乱晃荡,手头的事干完了吗?说的保护沈姑娘保护了吗?

    惊禹一听,连忙说,那主子可是冤枉他了。他只是偷了一下下懒而已,大部分时间是特别认真的。

    宋行舟本来是和惊禹商讨这其他的事,谁知突然问了一句,“近日你和胧月如何了?”

    惊禹一听,又是这熟悉的味道,不过内容好像多了一个他?于是他不敢犹豫,连忙答道:“这不是近日主子给?我安排了这么多事吗……属下都没怎么去解忧阁。”

    恰好惊禹提到了这解忧阁,宋行舟便重点考察了一下,

    “近日解忧阁没什么大问题吧?”

    “有胧月管着,还?能出什么大问题?当然是蒸蒸日上,财源滚滚啦。”惊禹回答问题的同时还不忘夸胧月一番。

    宋行舟发?现这个属下越来越肆无忌惮、放浪形骸了,甚至开始变得话?多无比,他有些?烦躁,赶紧让惊禹滚了。

    宋大王爷刚回到清宁居,就发现了不对,这抬头一看,瞧见一个黑影在树上。

    那黑影见他回来后,便从树上一跃而下,“宋兄,你出去干什么去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在树上睡着了!”

    这人显然是那传闻中的玉葫芦,梁秋明本人啊。

    梁秋明在这树上真的是吹了许久的冷风,他进不去屋子,因为周围都有暗卫,没得到宋兄的允许那些人是不会让他进去的。

    不过好在他医术高明,若是感冒了还?可以自己治一治。

    “所以是有眉目了吗?”宋行舟没寒暄,直接问道。

    之前他交代梁秋明去办一件事,这也过去许久了。这次他来,说明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梁秋明一听就开始抱怨,“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关心关心你吗?”

    打趣完后,他便正经了起来,“虽然天气在转暖,都换上了春服,但你这旧伤也不要忽视。这几日夜里还?是有些?寒,要注意保暖,都说了多少?遍了,晚上就不要乱跑。”

    “你这还?穿着便服?你可真是心大啊我的宋兄!”梁秋明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一个老妈子了,一见到宋行舟便絮絮叨叨个不停。

    主要是宋行舟太让人看不顺眼了!

    梁秋明都猜到了,宋行舟肯定出去浪了一圈,具体是哪,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而且这人还不穿夜行服,直接平常的衣服,是他要炫耀自己的护卫呢,还?是炫耀自己的武功呢?

    宋行舟没回答便服的事,却回答了旧伤的事,“这个月月初是复发?过一次,那个时候你不在。”

    梁秋明一听这可直呼不妙,“你真是的,下次我不乱跑了,就每日驻守在宁王府给?你调养。你都不能照顾一下自己吗,真的是……”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进屋吧,外面冷得很。”

    待二人进屋后,便没了那冷风,更加暖和了。

    梁秋明开始谈起了这次委托于他的大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葫芦,上面还系着红绳。

    他将?这玉葫芦递给?了宋行舟,“你要的东西。”

    宋行舟接过后,仔细看了一眼,便能发现这色泽不同了,“这不是你那个?”

    他知道这是沈辞手上戴的那个,便也能知道今晚梁秋明见过她了。

    提起这事,梁秋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一腔怒火,“那些好家伙带了这天下最厉害的蚀骨散,我的葫芦不甚中招,碎了。”还?碎成了粉末,最后化成泡沫。

    “不过我把人都解决了,没留活口。”梁秋明补充了一句。

    宋行舟“嗯”了一声,眸光淡淡,“如今已长康九年了,时间真快。”

    梁秋明一听这话?就沉默了,一言不发?。

    如今正是长康九年,戊申之春。

    距离那一年,已经九年了。

    确切的说不到九年,但也可以用九年来算了。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过这宋行舟不仅仅是要报仇,还?要坐到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要这天下太平,海清河晏。

    梁秋明不再说话了。

    本来所有的计划都要等到明年才彻底实?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宋行舟他提前了。

    这一场苦战中,他随时都做好了提前计划或者是搁置计划的准备。但是当这事真正面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年来,太快了,一下子就九年了啊。

    随后梁秋明便抬起了眸,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穿过宋行舟的面具,得以窥见那容颜上的疤痕,“九年了啊,宋兄。”

    “你这疤,都装了九年了。”他叹了口气。

    这宋兄时时刻刻用这疤痕提醒自己当年之事,如今马上就要完成这计划的最后一步了,也不知道事成那日,他会不会揭开面具,去掉疤痕,以全新的自我审视这天地。

    宋行舟轻笑一声,眸光淡淡,“是啊,都要九年了。”

    “梁兄,一切都要开始了。”宋行舟喝了一口茶,烛火之下,他银白面具泛着冷光,有些?凌厉。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