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秀点头,这个比刚才的花哨,而且显然是练了好久才练来的。“是你的姓名?”

    朱缨愕然,“你知道?”

    姚秀笑,提笔蘸墨,“直觉。”

    一笔一划在纸上扭转,最后成了两个奇葩的图案。朱缨心想姚秀是不是学了什么炼成阵,姚秀放下笔敲敲她的头,“小篆体,九百年前的官字。写的是姚秀。”

    两个姓名在纸上排成一排,朱缨不禁笑了起来。她将二人姓名部分掏了出来,在中间加上一个小小的爱心图案,还偷笑,像宝贝一样把它夹在一本随身的本子里,又翻出来看,反复数次。姚秀并不明白这个图案的意义,见她开心,也至少知道,这是一个美好的图案。

    朱缨如果能一直这样笑下去,一生一世,没有痛苦,就好了。

    胸中有什么在拼命地跳动,看她微笑着的薄唇,终于伸出手碰了碰,是柔软的触感。消失的笑意被有些惊愕的张口取代。按捺不住的渴|望从他喉咙被强制吞下,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姚秀直起身,探向朱缨。他的唇慢慢靠近,如同羽毛飘落一般落在她的唇上。温暖,又绷得僵硬,她的呼吸被他吸入口中,换来一声轻笑。这一接触,感受到来自朱缨的紧张,也传递了自己的紧张,朱缨不自觉的也笑了起来。再之后,一次次轻啄,生疏却积极,又慢慢加重。

    甜。她好甜。

    姚秀眼眸如同深渊奈落,在分开的瞬间就将她打横抱起。

    “啊!”

    姚秀抱得突然,朱缨慌忙中死死圈紧他的脖子。不是吧,没看出来姚秀是那么如狼似虎的人啊,他俩今天才第一次亲吻就要……造人了?他是那么猴急的人?

    “你在想什么?”

    甜腻得快要把人溺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朱缨感到自己双脚踩踏在地上,被姚秀按了按,老老实实坐下。灯光,鸭毛笔,没有干透的墨水,还有纸张。

    “你以后用鸭毛笔写吧,毛笔就算了,我看你是没耐性练个十几年。”姚秀拿起鸭毛笔,放在朱缨掌心,自己拿起那只快被朱缨玩坏的毛笔,沾了沾墨,抄了几个字的分解笔画在纸上,淡然吩咐:“每个字,按照笔顺写二十个,一共一百个,写完了就休息。”

    朱缨张口哑然,眼神询问:真的要写?

    姚秀点头。

    魔鬼!

    作者有话要说:  三轮车也没有,请组织放心。

    ☆、人造之人·第一回

    “自君之出矣,不复理残机。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我背对了吗?”

    “嗯,阿缨真聪明。”

    姚秀在教书这方面从来不含糊,当然在藏小心思这方面,也从来不含糊。毫不知情的朱缨对着姚秀拿着书一遍一遍念那四句话,念得端坐的姚秀耳根红透,更把周遭被迫听读书声的蔺风等人腻得够呛。房巧龄没忍住,逮住机会想跟朱缨解释那首诗的含义,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姚秀给抓住了,拎到客堂里啰嗦了半个时辰。

    甚至扬言“等你身子好得能和我打半个时辰再跟我讲条件”。

    他娘的,她最讨厌会ds的体操奶花!特别是姚秀这种明明都不玩ds了还弄一身橙武毕业装的混账!

    因为背出了姚秀给的课题而欢欣不已的朱缨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姚秀蹲在地上照料他来时种的药草。当时只是随手一种,没想到竟在这住了近半年时光,药草也快到了收获的时节。到时候晒干了做些药丸,也是好的。

    “今天可以我不读书了吗?”

    “今天先复习《千字文》,然后背新的。”

    “……”

    朱缨撒腿就跑。

    姚秀那墨色身影“咻”地从天而降,落在她的面前,好整以暇道:“阿缨,我可不是巧龄,你逃不过我。”

    她的炼金术跑得再快,也不如他的轻功快。再加上,她现在还得顾虑这房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靠腿跑,更跑不过他。

    在屋里偷听的房巧龄气得牙痒痒。可是他娘的,姚秀说的是实话,她没法反驳啊!青岩粗口!

    朱缨不情愿地后退一步,“短一点。”

    “……”五言绝句还不够短?

    “我背这个,也不知道它的意思,背了也没用。”朱缨有些不服气,“认字可以不用背这个吧。”

    姚秀一愣,他以为她明白……合着对他念的时候,还真就只是完成任务?“你……不懂这首诗的意思?”

    朱缨摇头。说起来,这首诗的含义是什么?她背是背完了,可根本不明白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说谁出了门就变成了月亮?然后月亮还越来越黯淡?这个国家的神话故事?那还不如牛郎织女的好听一点,这个背着累人。

    姚秀的脸罕见地红到滴血,甚至害羞得撇开头,不肯让朱缨看见。

    他拉起她的手,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这首诗说的是,一位妇人的丈夫出了门,妇人十分思念她的丈夫,思念得不想织布。那思念犹如天边满月,一夜一夜减去光辉。”

    朱缨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这样就好理解了。”

    姚秀傻眼了,他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她怎么还不开窍?“你没什么想法……么?”

    朱缨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想法?”为什么听到诗她就要有什么想法?是她脑子不好使还是姚秀今天吃错药了?

    姚秀蹲在地上,头深深地埋在自己双臂之间,脸红得快要滴血。是啊他给忘了,朱缨再是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到底是个外邦人,也没人教她这些东西,到头来,是他自作多情啊!

    “那,还背么?”

    “背!”姚秀叹气,“背兵法吧,对你还是有益处。”

    把朱缨领到桌子前,示意她坐下,姚秀翻出临时买的《孙子兵法》,翻着看了一遍,找了篇字儿好认些的,摊在朱缨面前。朱缨研墨的手法粗杂,姚秀无可奈何地按停她的手,带着她细细地研磨墨条,“凡事莫操之过急,一旦着急,就容易出错,难以达成目标——这就是所谓的欲速则不达。”

    “哦。”还这么多讲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