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倒是军令如山不敢说话,她身后的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宋沛沛来了以后,治安明显比以往要好,甚至连来往的武林人士都要给她几分薄面,打架到城池外打。今天说这番话,显然是为了长久考虑啊!她可真是个好人!

    本来反对她的将领们互相交换眼神,已经知道她的目的了。可这里她是老大,是统领,如果非要带着兵走,他们最多只能写写折子参她一本。

    就在他们琢磨着怎么参宋沛沛的身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这件事我开年以后上报给李统领,统领大怒,责问我为何不能守护一方百姓!我自知是我没能冲破阻拦,便向统领请书一封,让我带兵围剿马匪,此便是李统领的军令!”她举起红缨枪,高声道:“我问你们,你们是否不敢诛杀宵小!?”

    士兵们自是不肯承认自己无能,纷纷举起武器:“敢!”

    宋沛沛凌厉的眼神即刻落到那些个没有吭声的人身上,又问道:“若我现在带你们去诛杀马匪,你们敢不敢!”

    “敢!”

    这下不吭声的人少了一半。

    “命令已经下达,上面责怪下来我挡着,天塌下来我顶着!让我们为了和平,为了正义,前进!”

    “前进!前进!前进!”

    那几个老顽固最终没能抵挡住这数千人的呐喊,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武器大喊前进。宋沛沛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回过头,城内的百姓竟是纷纷跪地而拜。宋沛沛和赵萌忙跃下城墙,将年纪大的先扶起来,“这使不得!”

    老太太满脸欣慰:“宋将军啊……您可真是大好人!”

    咳咳。就不用给她发好人卡了,她纯粹的闷得慌。

    宋沛沛迅速制定计划,那日千人的咆哮马匪们肯定已经知道了,也会做好准备,所以宋沛沛选择“快”字诀。当天晚上集结好人,在夜晚冻得渗人的龙门荒漠里穿梭行走。日出升起之时,她不费一兵一卒,竟将整个马匪窝子一举端了,除却一部分不成器的逃跑者外,余下的已悉数斩于枪下。

    其实贼患并不难除,难除的是内患,不是么。

    清点赃物的时候,赵萌亲自带人去搬,在宋沛沛骂那几个制止她剿匪的老头子的时候,帮着把一部分西域货物昧了下来。她生来正直,做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心里慌得很。好在宋沛沛脸皮厚,经常做出格的事,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帮她打掩护,愣是没让人看出问题来。

    剿匪行动过了没几天,“上头”下文,要宋沛沛回去接受奖赏。宋沛沛光明正大地点了三百天策弟子,带着赵萌离开了龙门荒漠。

    而后向北而行,直奔阴山大草原。

    ☆、暗中准备·第三回

    天宝十三年的日子似乎特别热,晁耿站在城门前,昨日说是为了过中秋,打算把留在太原的房巧龄和蔺风接过来,他就派人去接了。一大早出发的,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刚想着,阳光底下就有一匹没有人的马奔跑过来,把晁耿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吩咐将士包围烈马,以免烈马伤人。

    “吁——”

    嗯?什么情况?

    一抹紫色从马背跳下来,对周遭阵仗感到十分震惊,看见晁耿就跑了过来,像审犯人似的,叉着腰戳他的胸口:“喂,这就是苍云的待客之道啊?第一回见我就揍了我,第二回见我了,还要揍我?”

    “闺女啊!”晁耿大声道:“来来来,闺女快进!”

    “娘的占我便宜?看招!”

    蔺风抵达的时候,房巧龄已经被晁耿按在地上气喘吁吁。得,又惹人晁耿。

    蔺风下马行礼,他和晁耿不太熟,只是认识罢了,语气便多了三分生疏。这一生疏不要紧啊,蔺风忽然觉得满面醋味席卷而来,可他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啊:“蔺郎君,你叫我晁二就行。”

    “不不不……不必客气,您唤在下‘孟雅’便是。房姑娘快起来,若是穗九看见了,又要跟你置气!他还病着呢,不给他添乱,啊。”

    这话一出蔺风就后悔了,瞬间锁定大号醋坛子散发醋味的地方:原来是那双仿佛装了火把的眼!

    欸嘿,等会,吃醋?妒火?

    好大一个八卦啊!他得马上分享给那个护犊子的姚秀!

    晁耿走在巡逻队的最前端。

    他总觉得房巧龄来了以后这苍云的空气都不太对劲。换了班准备吃饭,刚跟着队列离开岗位,就看见了那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罪魁祸首。她叼着一根草坐在路边,显然是专门等他的。周遭弟兄们见有人来滋事,还是个女的,干脆地一哄而散,连他多年的好友游子敬都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说了句浑话就逃走了。

    房巧龄自是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举着落凤道:“很久没来了,来一局!”

    晁耿自信一笑,“今天我当值,你要是输了就不准过来再找我!听见了吗?”

    “那也得赢了我再说!”

    ……

    ……

    “干爹饶命!”

    房巧龄快速地跪地求饶,她的脖子距离晁耿长刀的刀背仅仅只有半个手指都不到的距离。和晁耿对打多次,她知道晁耿从来不会对她下杀招,可今天这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招招发狠,像是不置她于死地不善罢甘休似的!

    “你是被老婆戴绿帽了?这么凶!”她话还没说完晁耿就把刀翻了个面儿,锋利的刀刃贴在她脖颈上,“哎哎哎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这小妮子嘴里从来吐不出什么好话!娘的。

    晁耿自认脾气不错,但自小在北国出生的他也并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小媳妇。房巧龄竟敢给他说这种话,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出来,最可恨的是,他自己都根本不知道那些火气到底是从哪来的,他只知道,他很生气,他不想听就房巧龄说那种话!

    晁耿的长刀指着房巧龄,居高临下的晁耿冷漠道:“说话不会说就去找姚穗□□规矩啊。”

    房巧龄打了个激灵,显然是怕了,但又绷着脖子死死盯他看,脸上满是不情愿:“我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又没老婆,当然没有绿帽子,是人都知道这是玩笑,开个假的玩笑还不行?”

    晁耿气笑了:“亲闺女,你怎知道我没老婆?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房巧龄撇开头,瘪着嘴委屈道:“啊?你有老婆啊……那我换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