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错了是不是,我做错了……”

    晁耿将她拧到自己面前,使劲掐她的脸,直到她痛得忍不了,一口咬他的手,疼得他卸了劲才松口。

    “闺女,你属狗的啊?”

    她抽噎着,一句完整的骂人话都说不出来。晁耿一把将她抱起,竟是挂在长城外,吓得她死死抓着晁耿的手臂,泪和抽噎终于停了下来。晁耿温和一笑,将她拽回来抱在怀里,安抚似的拍拍她的后背,就像哄妹妹睡觉那样,低声道:“巧龄,你我立场不同,对那件事的判断自是不一。不妨把寻找答案,当作是未来的目标,好好活着。”

    本来想说别搞事儿了干哈啊这大白天闹的,一想到这话没说完就能把房巧龄刺激得够呛,晁耿就没敢把这话往外蹦了。天知道他何时会如此迁就一个人啊,这南方来的姑娘就是麻烦!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不如北方的姑娘豪爽!

    指不定他说了这么一番话,她还得再来几遍一哭二闹三上吊吧?哎这块蘑菇,他算是给吃着了!

    “嗯。”

    嗯?

    晁耿试探地问:“回去吧?”

    房巧龄擦去眼角的水,乖巧地点点头,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晁耿愣了,这丫头这么好说话?

    这一愣,就撒了手,也没看见房巧龄的眼神,顶着没有表情的脸让她走在前面。

    房巧龄心里空空落落的。干嘛啊,可怜她吗?

    是夜。

    “子敬,我问你。”

    “嗯?”

    “我有一个朋友,她总是骚扰我另一个朋友,她想做啥啊?”

    “那个被房巧龄骚扰的朋友就是你吧。”

    不说能死吗。

    游子敬枕着双手,放眼望去,是无限宽广的星星。没有月亮的夜晚比有月亮的夜晚强多了。“可能房姑娘就只是想找个人陪着吧,我觉得她今天来找你的时候,那个眼神都是黏糊糊的。她是不是嘴硬的类型啊?有什么事儿都憋心里那种。”

    “……我觉得不像,她可多话了。叽叽喳喳吵死人。”

    “也许说的还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想起二人独处时她总是拼命找话题的模样,晁耿眉头一动。之前只觉得她好烦,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拿来讲,可是现在想想,二人相处的时候,就没有安安静静过,她都在使劲地带话题。

    这人好奇怪啊,也不知道她安静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暗中准备·第五回

    屋内,姚秀正在给朱缨上药。

    她如玉的手腕上全是发紫的掐痕,有的还是伤上加伤,痕迹和他的手掌大小一致。姚秀知道这是当时自己掐的,朱缨竟没有躲开,就这么忍着,还足足忍了五天。这么重的血瘀,她竟还妄图瞒着他,想随随便便对付过去!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一个不遵医嘱的懒鬼,一天到晚觉得自己很能扛,开了三日的药吃了一日就觉得痊愈了,让涂的膏药也永远不放在心上。看看额头那块疤吧,那么浅的伤口,若是老老实实上药又怎么会留疤?还有脸颊的划痕,好在那道划痕是真的浅,不然肯定又要留疤了!

    不由得叹气,想骂她蠢,又舍不得。

    朱缨打了个喷嚏,鼻涕全喷在姚秀身上。姚秀摸出帕子替她擦了脸,然后才擦去自己身上的痕迹。朱缨红了脸,夺过帕子要拿出去洗,被姚秀拉住。伤口被拉扯,朱缨下意识缩了缩,姚秀皱了眉头,改抓她的小臂,用力往怀里一带。她手里的脏帕子被他抽走丢开,她的手被他放在他的腰间,让她靠着他。

    “阿缨,手脚还好吗?”

    “嗯,涂了药了。”长了几个冻疮,痒得很。

    “傻不傻,嗯?那样陪我,我又不会快些好,还把你伤成这样。唉。”

    感到怀里的人用双手圈紧他的腰,这般全然依赖的模样,姚秀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僵硬起来。朱缨像只撒娇的猫,把头往他怀里蹭了蹭。一股药味,她不喜欢。她还是喜欢平日里那个带着些许花香的姚秀。

    “我不疼。”就是以为姚秀死了的时候,心疼。

    “还敢说。对了,外头那个炼成阵,我让阿焱抹去了。”稍稍推开些距离,姚秀难得盘腿坐好,开始一本正经地教育朱缨:“阿缨你听好,就是我死了,也不会同意你用贤者之石救我。你难道忘了人体炼成是做不到的吗?人死不能复生,还是你自己说出口的,你忘了吗?这回好在命大,若是我真的死了,我在天有灵,看见你用贤者之石造我,我肯定会跟你生气。记住了么?”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我没有——”

    “你呀,骗得过旁人,却骗不了我。”姚秀无可奈何,怜惜地抚她的脸颊,“你啊,你记住了,我希望你不管以后回亚美斯多利斯,还是留在大唐,都能和周围的人有联系,都能快乐一生。不必把我看得太重,就是因为我而和师兄他们有了联系,也都是你自己的联系,我不过是桥罢了。你的人生该是缤纷的,不该只有我一人。”

    “我不爱听,不准说。”朱缨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要说这种像是抛下我的话。”

    姚秀觉得是时候给她提个醒。

    “我毕竟长你八岁,也许有一天,我会——”

    她用力盖住他的唇。

    “没有那一天。”

    说罢便将人按在墙上,抬头吻去。

    天色正好,房巧龄在外头吵吵嚷嚷,扒着裴元要他放她出去玩,好不热闹。

    知道姚秀平安后,朱缨立刻给在万花谷的宋科寄了从燕忘情那里拿到的资料。短短数日,宋科就寄来回信。朱缨蹲在阳光下拆信,姚秀披了长衫慢慢走到她身边,看她专注得分明没有感觉到他的步子,一时好奇,蹲在她的身边偷看。朱缨这才注意到姚秀,猛地把纸揣在怀里。姚秀也不恼,光明正大地在朱缨面前写信。朱缨瞧见他动笔第一句就是敬启什么,撇开头不肯看。

    姚秀哭笑不得,等着墨干的时候,把她拉到案几旁,认真道:“阿缨,我当着你的面写的,所以你可以看,嗯?”

    “不!”朱缨严词拒绝:“这不等价。”

    炼金术师的毛病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