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所以,我得在这里解决你,然后活着回去让他喜欢我啊。”房巧龄收敛笑容,商阳指、阳明指、兰摧玉折、钟林毓秀……轻盈地躲避她的风刀同时一招一招攻向霍风。她仿佛不知疲倦,那滴落的血也仿佛只是汗水。霍风有些招架不住,她的套路仿佛都被房巧龄看穿,不管她怎样攻击,是风刀也好风墙也罢,房巧龄似乎能看穿她的所有动作。她想要冷却房巧龄双脚附近的空气,房巧龄却能提前躲开,甚至还利用她的力量,反攻她一记。费尔那家伙说对了,房巧龄这个人确实不能轻看!

    “玉石俱焚!”房巧龄为了这一击没能躲开霍风的风墙,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终于停下来。而霍风却再一次筋脉尽断而亡。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房巧龄冷笑,强行爬起,傲然道:“喂,矮子,不是说可以复活的吗?复活啊,再复活来啊,我还要打爆你的狗头!敢说老子矮?找死!”

    “房巧龄!”

    她浑身一僵。

    那二愣子分明被冻得一踉一跄还一定要过来,给她添负担!行了,知道北方的大哥讲义气了,她真的……不需要。

    身后的女人又散发出红光,又在复活。她复活的时间已经比之前要长了,房巧龄瞥了一眼,转身向晁耿笑笑:“我们打赌,我输了,我叫你干爹,你叫我闺女。那闺女儿要跟干爹说一件事。”

    太阳光已经在天边出现,霍风也已经站了起来。房巧龄拖着脚步走到他的身边,纤细的手放在他的长刀上。他下意识要握紧,却被她隔空打穴,本就被冻伤的手脚顿时支撑不住他的体重倒在地上,他的长刀也落在她的手里。

    他胡乱调动体内真气冲击被封锁的穴位,却无论如何都解不开。“房巧龄,你要干什么!”

    “闺女儿借一下干爹的刀哈。”

    她丢下被血浸透的落凤,举起那沉得不行的长刀,咆哮着向霍风冲去。霍风尖叫着挥手,无数风刀向房巧龄袭来,血花飞溅,长刀也被分成数节。最终剩下不足两尺,竟穿透她的脑门,直击那泛着绿光的红色石头。

    霍风疼得叫不出声。

    她的身体渐渐化成碎片,那可怖的石头也带着她知足的笑容慢慢消逝。

    霍风说:“能有你这样的人打败我,我也算死而瞑目了。”

    房巧龄丢下那半截长刀,瘫坐在地上,向晁耿投去天真无邪的笑容:“嘿嘿,我赢了。”

    晁耿终于松了口气,才发现原来她点穴的力道根本不大。手脚有些被冻得狠,他勉强爬起身。那小姑娘浑身浴血的模样让他看着心惊,他得马上把她带到宋沛沛那里去,不然……出血过多的话,她会死……

    这可不行,闺女儿就该活蹦乱跳的,哪里能躺在冰冷的棺材里!

    房巧龄满是血的双手放在自己嘴边,笑着大喊:“喂,干爹,我赢了霍风,你给我个奖励好不好啊?”

    他竟是不自觉露出笑容,踉踉跄跄向她走去:“好啊,闺女儿,要啥奖励干爹都给!”

    “那我想要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

    惊诧不已地看着穿胸而过的石锥,那上面的小方块朱缨说过,是炼成的痕迹,再精细的炼成也不可避免会有这样的痕迹。

    她听见了晁耿哀恸不已的咆哮声。

    她也看见了站在远处的那个男人。

    呵,原来如此啊,原来……

    朱缨说的,什么风火水土四大元素,那个“土”原来真的一直就在身边啊……

    可惜了,可惜她那时没好好听穗九师兄和朱缨的话,也根本没想到被留在苍云的阿土——或者说,霍土——竟能摆脱掉三位师兄、蔺风和整个苍云军的监视。

    可惜了,可惜她的那句“我想要你喜欢我”,是再也说不出口了。她喜欢他呀,可是她没能试着争取一个他的喜欢啊。

    这辈子,也太憋屈了。

    晁耿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办法思考,凭着本能攻向那个人。那个人轻松避开,将他双手反剪,按在地上,面无表情道:“主人让我不能杀了你们,但是房巧龄杀了阿风。人类喜欢说一命还一命,所以她该死。”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姚秀救了你一命,蔺风对你那么好,你无家可归就把你带在身边,没想到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还巧龄一命!我要……我要杀了你!”

    他不敢去看房巧龄,只能死死地挣扎。

    俗语云,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眼眶,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主人只要你们听话。”

    明明是晴空万里,可天上不知为何下起了雨。阿土松开他的手,起身,只一张手,他的手中便多了一块纸伞模样的石头伞,撑在晁耿头顶上。

    主人给他的命令里说了,不能杀了他们。那个房巧龄杀了阿风,他太生气,所以才杀了她,主人肯定不怪罪他。但如果晁耿死了,主人肯定会罚他。

    晁耿捡起断掉的长刀,冲到阿土面前扎入他的心间。

    发红的双眼眼里只有仇恨,房巧龄拼尽全力也只是扎穿一层骨头的断刀,他竟硬生生贯穿阿土的身。可他怎么一点也不痛?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房巧龄被这样贯穿了,是不是也会像他这样,自己把刀柄拔掉,伤口部位发出红色光芒,然后完好如初?

    他颤颤巍巍地回眸,看见她被血染得发黑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本来是如何优雅的紫色。闺女儿一天到晚穿着这看起来和她的模样不相符合的裙子,他就一直想说了,像是偷穿母亲衣服的小丫头片子。可是现在看来,她穿紫色可真好看啊。

    如果这件衣服的背后没有露出的全是血的石锥……他会更开心啊。

    雨滴落在满是鲜血的小小躯体上,竟是泛出了骇人的绿光。他跌跌撞撞跑到她的身边,运功,一掌断开那石锥的下端。不知道自己的手红肿不堪,不知道这晴天大雨多么诡异,他只知道,怀里的闺女儿,再也活不过来了。

    她想说什么?她想对他说什么?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啊,可他有话想对她说。

    他喜欢她……

    这算什么?他一个男人,到头来连喜欢的女人也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连她想说的话,他也没能听见,这算什么?

    擦去她脸颊上的血迹,他无力地将她拥在怀里。躯体仍然温暖,却已经僵硬得不像活人。他低下头,吻上那带着笑意的唇时,眼泪落在她的脸颊上。

    “房巧龄,你醒醒,好不好?别睡了,嫁给我,然后我一辈子对你好,比姚秀还护着你,不让你再凿那傻逼木头,谁也不欺负你,行不行?你醒醒,和我再来二十局切磋,我一定让着你,不跟你使全力,然后你笑笑,好不好?”

    房巧龄肯定一拳头锤他,大骂不准给我放水。

    “我不让你,我听你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听你的,只要你醒来,我就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