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队与黑蜥蜴频繁出动,整个横滨被搅合得空气里都是血腥味。

    “去给兰堂传话,我要见到那个姓森的医生。现在!立刻!马上!不来就给我把人打死挂在骸塞上示众!”

    命令被层层传递,到了兰波手里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准干部“先生”戴上帽子,身边只跟了个拒绝杀人的副手就领命而去。

    ——单独出动的兰堂先生危险性比带着一群人要大多了,这已经成了ort afia上下早就知晓的共识。

    看来今天又有个医生要完蛋?

    车开得越来越好的织田作之助直接把上司送到擂钵街入口,“醉舟”已经鬼魅般从车厢中消失,他打开车门眯眼看向突然传来枪声的方向,摸摸头发始终想不出被对方青眼有加的理由。

    兰堂先生其实是兰堂小姐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毕竟在此之前她说过自己的名字叫“让娜”。但是吧,从杀手的角度出发,这种纰漏完全可以用杀掉知情人的方式进行弥补。

    然而她没有,不仅没有采取过任何行动,也没有什么杀意,甚至还把自己调到身边担任辅助,默许他摸鱼的同时也纵容了他坚持不杀人的行为……要知道因为这种奇奇怪怪的坚持,他都已经习惯四处吃白眼,万万没想到突然遇上这么个同样特立独行的前“同行”,还真有点纳闷。

    这么大的人情,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今天的织田作之助先生也很迷茫。

    ……

    兰波小姐来到森医生的诊所外,屋子里正有一群长相猥琐的鼠辈抬着一具“尸体”堵着大门叫嚣。

    还真是稀罕了,森鸥外也有被人碰瓷讹诈的一天。那“尸体”的脚趾甚至还在因为落下来的苍蝇而微微动了一下……

    “哎呀,我只负责医治外伤,伤口好了其他的可和我没关系,难道吃饭噎死了还要怪医生?”

    森鸥外才不是什么老实人,踩在门槛上一边甩着听诊器一边狡辩,兰波觉得他大概是有点无聊正要拿这几个无赖找点乐子。

    还真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不想排队的准干部在一圈吃瓜群众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取出枪,观众的眼神逐渐惊悚,她拧下消音器,拉开保险栓,紧接着一枪打在“尸体”腿上。

    声音也很大,听上去很能吓唬人。

    “尸体”立刻就活了过来,抱着腿大声哀嚎,黑衣“男子”挑眉道:“听说森医生医术很好,请。”

    “啊呀,竟然是稀客,兰堂先生,好久不见,您风采一如往昔~”

    森医生立刻无缝衔接演得毫无破绽,止血包扎后他敲了敲混混受伤的腿:“多谢提供道具。但是我这个人呢,特别喜欢把曾经的试验品收集起来……”

    一副跃跃欲试想把活人变成标本的表情。

    几个无赖自然也听过这位ort afia准干部最近愈演愈烈的凶残名声,加上就连医生也突然诡异起来的状态,他们果断架起断了条腿的同伴扭头就跑,围观群众跟着也跑了个精光。

    ——虽然近距离观察发现“兰堂先生”果然和传闻里一样帅,但是谁也不想白白送掉性命。

    兰波小姐收起手里的枪,非常礼貌的对森医生微微欠身:“应首领之命,请您赴ort afia做客,或许,您愿意有一家自己的医院?”

    这并不是胁迫,而是招揽,早在一年前兰波小姐就提醒过森先生“时间快到了”。

    “万分荣幸……兰堂君。”

    ……

    森鸥外眯起眼睛——三刻构想,马上就会从构想成为现实。

    织田作之助靠在车门上仍旧处于冥思苦想之中,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年轻人立刻站直身体拉开车门待命。

    从镭钵街中走出来了两个人,一身黑衣的自然是兰波小姐,她身边走着的男士有些眼生。

    他穿着医生惯常的白色长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左边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手里提着皮革制的出诊箱。

    这个男人大概有三十岁左右,往右不往左,黑色发丝散在肩头,看上去就像是个落魄的普通人。

    ——但也只是看上去像罢了。

    单从兰波小姐颇为忌惮恭敬的举动中就可以看出,这是个十足危险的人物。

    兰波送医生坐进后座,替他关上车门,自己走到前面坐在副驾位置上对副手道:“回去复命。”

    黑色轿车立刻滑出去,笔直朝港口方向驶去。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合乎常理,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一年前乃是首领自己命人招揽兰波,一年后也是他亲自下令要见黑医森鸥外,将来被人从站台上一脚踹进通向地狱的单向列车,大约也怪不得旁人。

    “首领,森医生请来了。”

    兰堂先生在广津柳浪的监督下站在充做卧房的首领办公室门外,医生提着医药箱走进去,门关上了。

    一老一少两位武斗代表被留在外面,面面相觑。

    广津是个看起来颇为绅士老派的中年人,衣衫笔挺,举止从容,眼睛上架着的单片眼镜让他看上去仿佛小说中描述的那种忠诚执事。

    这位执事,忠诚的对象是ort afia,而不是某一个人。

    “兰堂先生,辛苦了。”

    两个人站在外面一言不发太像是在罚站,蠢死了,广津出于礼节主动没话找话试图与这位孤僻的同僚攀谈。

    兰波小姐自然不会无视这种示好。

    她扶了扶帽子略微低头,以示对这位老前辈的尊重。

    这样的态度,就让人非常舒服,谈话也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森医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