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津问的当然是医术和谈吐,这关系着等会儿他是否需要“加班”。

    “还不错,是个聪明人。”

    兰波回答的也是这两方面。没有遮遮掩掩,也没有故弄玄虚,颇显老实的作风让人好感顿生。

    “那就太好了……”

    至少今天能按时下班。

    谁也不愿意在离开公司前不得不临时接手麻烦。

    兰波放缓表情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谁说不是。”

    广津柳浪顿时就扭转了对这个年轻的观感。谁说兰堂先生不好打交道呢?这人哪里孤僻阴沉,分明是老实过了头啊!

    “下班后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酒吧是自己人开的。”

    自己人开的酒吧意味着各种意义上的安全,拜岛国习惯所赐,这种邀请同时也意味着对方愿意将你纳入社交圈子——单独一个人去店里吃饭也好喝酒也好,都是会被大厨鄙视的loser,兰波小姐才不会这么干。

    所以只能天天回家吃晚饭。

    “没问题。”

    入职一年,因为与x君以及红叶小姐的修罗场,她还从未收到过类似邀请。广津柳浪没什么让她觉得讨厌的地方,下班后和同事的正常来往,兰波小姐并不排斥。

    ——就让织田作之助过去盯着三个孩子写作业好了,基于他的异能力,就算打起来也不至于出人命。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第22章

    兰波和广津柳浪在首领房间外站了快一个小时,森鸥外出来了。

    自然是走出来,而不是被保镖们抬着扔出来。

    广津心底长出一口气,看来这人确实如兰堂评价的那般,最近一段时间总算不必再跑去医院抓医生或是杀医生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打死医生,对于他们这些随时会受伤的人来说有什么好处?出面的又不是boss,搞得领命动手的几个黑蜥蜴成员家人生病治疗都被医院冷眼相待,这可真是……

    “森医生,请。”

    自有值得首领信任的保镖领医生去他该待着的地方。

    森鸥外出来后看到兰波和广津站在一起就冲这边点了下头,笑眯眯跟着保镖走掉了。

    眼见没什么事,这两个人也没等到什么临时起意的命令,便如之前约定的那样一起前往广津说的酒吧。

    【织田,我和广津先生去x酒吧,把车开回去,盯着他们三个写作业。】

    她合上电话,发现大前辈看过来的目光愈加慈祥。

    兰波小姐:“?”

    广津先生抬头笑了一下:“早听说过兰堂先生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位合格的父亲了。”

    “平时用‘君’就好。”

    “男子”摘下帽子拿在手里翻了个花叹气道:“两个不成器的臭小子,还有个怯生生的丫头,都是从镭钵街收养的。免得哪天死在外面连个帮着刷墓碑的都没有,也太倒霉了。”

    广津闻言举了举酒杯不能更赞同:“是啊,可不就是这样。”

    玻璃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广津给部下打电话让人过来开车,兰波摇摇手表示不需要送,看着前者上车离开这才拢紧大衣月下漫步。

    过去的一年,都难得像现在这样悠闲,短暂的休息后将是一场新的战役。

    森鸥外进了ortafia,这场黑暗中的新旧换代就此拉开帷幕。

    她沿着鹤见川逆流而上,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横滨市西部位于山海交界处的森林。

    在岛国,茂盛广袤的森林里往往会有自杀者们留下的遗骸,或者还有些随身物品。这些东西大多会被主人摆得整整齐齐,比较有公德心一些的人还会讲究的在放好的鞋子上再加一封遗书免得警察难做。

    兰波小姐会散步散到这里,完全是因为此地足够安静,躺在树下的各位旅客都是沉默的好倾听者——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跳起来反驳。

    “呼……”

    她走过几位“熟人”的头盖骨,密林深处突然传来细碎的沙沙声,还有些微小动静。

    一点也不奇怪。

    只要不是即刻毙命,人死之前都会挣扎一番,这与想不想死无关,乃是生物本能。

    兰波小姐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烂好人——既然想死,还跑到这里采取了行动,她当然不会打断别人愉快的旅程。

    等断了气再去打招呼,将来说不定又是个好的聊天伙伴呢。

    但是,今天这位的运气似乎不大好。兰波站在树下,看着细胳膊细腿不知道怎么爬了那么高的黑发少年从半空中掉下来,像熟透了的柿子那样“噗通”一声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真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