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大孩子, 最大的才23岁,被叫做大师来解决事情的那个小姑娘却连成年都没有, 算上几个月后她的生日也才十六岁。

    她把笔一丢坐去沙发上, 娇软的身子朝着丈夫靠过去,两道眉细细蹩起,“老卓!你怎么这么放心啊, 连个态度都没有……你就说,上午看不出来的, 下午就能看出来了?她也不摆点儿阵势什么的, 连个拂尘宝剑葫芦的什么都没拿,点个香画画符也成啊……”

    丈夫依旧看着报纸一言不发,瞧着认真那劲儿都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童白珊松开挽着卓严名的胳膊, 放缓了语气, “老卓, 不是我不信任俞部长, 但怎么说也要介绍个靠谱点儿的吧?不然咱们自己找一个吧,圈儿里有名望的大师那么多,别人能用,咱也能用啊。”

    卓严名听她说完,两手举着报纸胳膊往旁边一挪,翻了一页,“说完啦?”

    “说完就去定菜单吧?刚刚可看着你了,坐半天一个字没写呢,赶紧写完让杨姐出去买菜去。”

    “老卓!”童白珊拖长了声音喊道。

    “行啦,大师不是说下午再看嘛,这一天都还没过去呢,急什么?就算要再找别人今天也来不及了啊,你放心,这事儿要是解决不了,我就让奕涵出去住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知道今天急不来,这不是跟你说说话撒撒娇好痛快一点儿嘛……”一句话下来,惹得卓严名笑两声,摸了摸她的发顶。

    童白珊乖巧地坐那里任他摸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也知道老卓说的是事实,就是心里感觉很微妙。一方面觉得小姑娘没真本事,他们和俞部长都被骗了;另一方面又担心俞部长介绍的人有两把刷子,要是连她都解决不了,那这事儿该有多难办。

    当然两者相比较之下,她更愿意相信前者。

    毕竟每天电视上能看到的明星哪儿懂什么降妖伏魔的,家里有没有传承她不好说,但年纪在那儿摆着呢,厉害的一般都是老头子。

    童白珊朝他挥挥手,坐回桌前继续定菜单去了。

    管它成不成,再说吧,反正招待顿饭菜而已,她还招待的起,烦心事都让男人们管去吧。

    中午,杨姐敲开客房的门,请两位客人下来吃饭。

    席间不见卓奕涵,夏之余一问才知道,前两天出了那事之后,两边就保持了距离。原先一日三餐还会碰到的人,现在几天都见不上一面了。

    杨姐单独准备好卓奕涵和小卓程的饭菜给他们端到房里,而后便和童白珊一起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入座。

    “我不太会做菜,也就煲汤和清蒸菜手艺还不错,做了清蒸鲥鱼给大师和向小姐尝尝。”童白珊端着白色的浅底花边盘,作为最后一道菜将清蒸鲥鱼上桌,笑着对二人道。

    “那我待会儿可要好好品尝,看这卖相就知道您的手艺一定不差。”

    客气话在童白珊面前似乎也很是入耳,有夏之余夸赞一声她仿佛更高兴了,笑眯眯地入座。

    桌上菜不多不少,五菜一汤,是四个人吃刚刚好的分量。卓家不兴给客人夹菜,童白珊不亲自上手,话间便热情地让夏之余多尝尝这个、试试那个。

    有她动了第一筷子,席面也正式开起来了。

    “您这手艺是真好,火候把握地太精准了,我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鲜嫩的鲥鱼。”第一筷子自然要落在女主人做的菜上,没有蘸面前的味碟,她尝了一口原汁原味的,真诚夸赞道。

    “林大师喜欢就好,向小姐也尝尝啊,”童白珊面上浮起淡粉,四十多岁的人了,笑的还有少女娇羞的模样,“四月鲥鱼正是肥嫩鲜美,我这是占了时令的便宜呢。”

    桌上说几句话,气氛便热起来了,没有刚开始入座时的拘谨。童白珊说着,自己也挟了一筷子鲥鱼,笑着吃了后却没再动几下,转向了旁边的山楂小排,夹着山楂蘸了碟底酸甜醇厚的肉汁,一连吃了几个。

    夏之余注意到她的动作,仔细一看才发现山楂小排里山楂的分量有不少,显然是童白珊爱吃的,思索间有些犹豫地开口,“童阿姨,您要不多吃些别的菜?山楂毕竟是活血的。”

    童白珊的筷子在空中一缓,显然有些不明白,卓严名也是面上不解。

    这林大师虽然交往不深,但不像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多言的人啊。

    现在这状况……平心而论是有点儿没礼貌的,起码卓严名心里就不太高兴。

    夫妻俩倒是没说些什么,童白珊筷尖儿一转,温和笑道:“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就爱吃这酸甜的开开胃,一不注意就吃多了,这不,让您见笑了。”

    刚刚那样是不太好,她一个没注意,面前的这一角山楂已经都被自己吃完了。

    夏之余看她和卓严名面色,又看看眼前这场景,话到嘴边难免犹疑,还是没直接说明,免得对方不高兴,“要是胃口不好,不如替换成西红柿吧?也是酸甜口的,或者平时用陈皮泡水也不错,您这身体状况,还是少吃山楂这些活血的食物为好。”

    童白珊仍旧没反应过来,小姑娘这话里有话啊。倒是一边的卓严名脑子转过来了,目光往那碟子山楂小排上一落,有些发直,“您这意思……该不会……是我夫人有了吧?”

    甭管有没有,童白珊的脸是“唰”地一下爆红。

    哦,不知道啊。

    夏之余说话放心了,原先她还担心卓家不愿意向外透露呢,且有些人家还有不足三月不能说的规矩,“对,童阿姨这身子差不多两个月了,正是关键时候,还是要好好注意一下。”

    上午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她也不是一点事情没做,神识笼罩了整个卓家和周边,先将周围磁场查看了一遍,随后又分了几股神识落到卓家几人身上,看了下他们都在做什么,童白珊肚子里还有一个生命迹象的事情,自然是没有逃过她的神识的。

    只可惜除了听到有人觉得她不靠谱之外,一点儿不对都没发现。

    向正柔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神发展,嘴里的饭菜都忘了嚼,囫囵一口就全吞下去了,差点儿噎着自己。

    她姐今天骚操作太多了吧!

    这是裸眼b超?还是掐指算出来的???

    向正柔的视线偷偷摸摸地转向桌子底下,去瞄她姐的手指头,默默跟着比了个类似的手势,还没比划出个模样来,便被突然响起的摩擦声吓了一跳。

    卓严名“嚯”地一下已经站起来了,动作太快双腿推得椅子腿在地上滑出刺耳的声响,“您、您是说真的?两个月了?”

    他前妻怀孕的时候做过功课,突然想起来随便一猜,猜、猜准啦?

    “是快两个月了。”夏之余纠正道。

    ……

    这顿饭最终还是没好好吃完,童白珊一直保持着t格式红着脸在那里定格着,半天才动一下。

    卓严名手足无措地转两圈,喊来了杨姐想要做点什么,又觉得时机不大合适,折腾了好几圈最终才决定下来,让杨姐重新做一份适合她吃的饭菜,给她送到房间里去,自己坐下继续陪客人吃饭。

    一桌子好菜潦草地吃完,夏之余拖着向正柔很上道地说要回房午休,放卓严名向着妻子自由飞翔。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夏之余请杨姐去和卓严名吱会了一声,自己将向正柔留在房间,去了卓奕涵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