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国期间,中国12个医学院的领导都是从协和毕业的,8个研究所中有6个是协和出来的,中华医学院的骨干大部分来自协和,《中华医学杂志》26个编委,其中有19人来自协和,1965年当选的9名生物医学院士中,有7名是协和人。

    此后,协和医院培养出张孝骞、林巧稚、曾宪九、吴阶平、诸福堂等一批医学大家,在中国建立起了培养现代医学人才的体系。

    不过沈隆并不担心协和医院会对自己的学校产生冲击,协和医院走的是精英路线,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精密仪器,实验器材,甚至马桶、门锁、地板等都是从美国运过来的;而且当时协和医学院内部的所有耗材几乎都要从美国进口,教师也全部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医学大师。哈佛、约翰·霍普金斯等大学的教授都是常客。

    但这么好的医学院,第一批录取了多少人呢?9个人,而且最终毕业的只有3个人,在协和建院后的24年,也只培养了310个学生,也就是说平均每年只毕业16人。

    可以说这是洛克菲勒打造的顶级奢侈品,在中国最基础医疗服务都享受不到的年代,协和却用这种极为奢华的方式培养人才,对于拥有5亿人口的中国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或许他们为中国培养出了一些顶尖人才,但这对中国的需求而言却还差得远。

    如今中国每十二万人中才有一名医生,同时期美国七百二十个人中就有一个医生,在2005年,中国六百多人里就有一个医生,就算如此,各大医院的医生也忙得不可开交,但凡有点名气的医院门口都排起了长队,所以沈隆选择了和协和医院不同的道路,在学校承受范围之内,尽可能多地招收学生,尽量多培养一些医生出来。

    至于顶尖的医学精英他也不用担心,遇到好苗子了,自己亲自去教就对了,现在那个医学家能比自己厉害?保管耽误不了张孝骞、林巧稚、吴阶平、裘法祖这样的天才,在自己的教导下,他们的成就一定会比原来更高。

    同时沈隆和伍连德一起共同发表了关于鼠疫的重量级论文,这篇论文比历史上伍连德独立创作的那篇质量更高,对鼠疫的研究以及防治的办法阐述地更加清晰、明确,尤其是对大规模疫病的防治方法,为世界防疫事业点亮了一盏明灯。

    历史上,伍连德错过了诺贝尔奖,不过有了这么重要的一篇论文,或许这次就不会有遗憾了。

    沈隆尽管十分繁忙,却也没有放松对几个孩子的教育,白敬业已经从中学毕业,并以高分考入京师大学,白佳莉和白敬功学习成绩也相当不错,在同龄人中处于前列,沈隆平日里也带着他们去成立的卫生事务所进行一些简单的工作。

    一方面是开阔他们的眼界,让他们看看真正的中国究竟是怎么样的,另一方面则是锻炼他们的能力,光学会纸面上的知识还不够,还要懂得应用才是。

    白敬业进入京师大学之后没多长时间,恰好遇到了一件事情,一战结束后,大洋和法郎的汇率从一比25涨到了一比15,去法国留学成了一项比较实惠的事情,在加上勤工俭学等方式流传开来,于是引发了前往法国留学的热潮。

    白敬业也没有忍受住这波风潮的诱惑,找到沈隆提出,他想去法国留学,“……法兰西科学文化发达、学杂费用低廉……所以我想去法国留学!”

    “去法国留学?”沈隆愣了下。

    “是啊,爸,你别担心,五伯伯当年不就是在法国留学的么?我从小就跟他学法语,去了法国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白敬业央求道。

    哎呀,当年我还说白景武去法国留学早了呢,你这个时候去的话倒是刚刚好。

    第2288章 六六大寿

    “你……真想去法国留学?”沈隆有点拿不定主意,迟疑地问道,真要学啥你找我啊,我啥不会?用得着去法国吗?

    “法兰西乃是世界列强之一,科学人文昌盛于世,孩儿想学求学的道理,自然应该去法国看一看。”白敬业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沈隆不答应,这种说法也是受了最近报纸的影响,留法大佬的吴稚晖则用他那生花妙笔,连发九篇文章,鼓吹留法勤工俭学。

    “法兰西文明天下第一”,“中国可以有两万人去日本留学,为什么不可以有两万人去法国留学?派出留法勤工俭学生,要像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这些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吸引当时中国的有识之士纷纷解囊,想去法国留学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你连你爹的本事都没学到十分之一,就想着去外面学了?”哎,你要是真能学会我十分之一的本事,那可就真牛逼了。

    “爹,那不一样!跟您学是跟您学,和去国外学习西方国家发达经验不是一回事儿,你不是也说过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而且去法国留学也花不了多少钱,听说在法国勤工俭学很方便,我肯定能干得了!”白敬业还以为沈隆反对,有点着急了。

    “我是缺这几个钱的人么?”沈隆瞪了他一眼,我不光要给,还得多给一些,你也好拿去给别人花,“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到外面看一看也好,你打算和谁一起去?坐那艘船?”

    “日本船因幡丸,三月份从魔都出发,现在各地都有留法预备会,我跟着我们学校留法预备会的同学走,其它各地的学生到时候也会一起去魔都汇合登船。”白敬业想了想,“报名的学生里,倒是湖南和四川的要多一些。”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位……沈隆张嘴就想问,但是还是算了,要说这个这一章就挂了,他叹了口气,“此去法国路途遥远,要花钱的地方多,你学校我也去过,也不是每个学生家里都有钱,这回我多给你一点儿,同学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你能帮衬就多帮衬点。”

    “钱花光了不要怕,缺钱了就给我发电报,我马上给你汇过去!”现在在中国设点的外国银行也多了起来,从中国给法国汇款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儿,沈隆也不怕白敬业在法国花天酒地乱花钱,这些年的教导可不是白费功夫。

    “我们都算过账了,以每人每日平均15法郎的工资计算,刨去吃住,一个月能存150法郎,一年能存1800法郎;而法国中等实习学校一年才收1200法郎,还管吃住;如此勤工俭学,只需掏钱买一张到法国的船票,很快就能入学读书了;不过确实有同学连船票都买不起,我就替他们谢谢您了,等回国之后一定还您!”白敬业的功课做得还挺扎实。

    这只是现在的行情而已,等你们到了法国就不一样了,“我先给你两万大洋用着,不够了再说,这些天你有时间多回家看看,这一去法国就得好几年功夫,临走前多陪陪你妈,还有你奶奶!”

    白敬业拿着钱高高兴兴走了,不到三天的功夫就花了个精光,不过他可没乱花,这些钱都到了需要的人手里,白敬业也因此成了这批留法学生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到了三月份,沈隆亲自到魔都去给白敬业送行,魔都汇山码头,日本邮轮“因幡丸”即将起航,九十名学生乘坐驳船登上了这艘大轮,他们意气风发,向往着法国的生活。

    送别的人群依依不舍地挥手,沈隆站在码头上,一位穿着泛白灰色长衫的男子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白敬业走后,沈隆没有马上回京城,今年的中华医学会年会将在这里召开,他这回来魔都也不只是为了给白敬业送行。

    和第一次开会时候相比,这次参加会议的代表多了不少,这些年下来,中华医学会越发壮大,在医疗卫生事业上发挥了极大地作用,去年他们就促进政府成立了中央防疫处,伍连德担任处长,负责统筹全国防疫工作。

    总结了过去一年的工作,探讨了明年的工作计划,然后诸多代表陆续登台发言,讲述自己在医疗卫生领域所取得的成就,演讲结束后,大家还就刚才的问题进行了热烈地讨论,学术交流的氛围极其浓郁。

    年会的最后一天,照旧是办法“中华医学奖”的时间,这一奖项已经颁发多年,成了全国医疗卫生工作者心中的至高奖项,每次颁奖,《大公报》、《申报》等重要媒体都会全部刊登获奖名单,并对获奖者进行简单地介绍。

    他们回到家乡之后,都会收到家乡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成为当地备受尊敬的人才。

    不管是学术成就还是其他方面的工作,沈隆绝对有资格获奖,不过第一届的时候他把机会让给了别人,第二届才和伍连德一起拿奖。

    这一届其他获奖者都是名动一时的著名学者,唯独有一位不一样,他就是沈隆在定县考察时候培训过的村医黄柏,因为连续多年始终在定县乡村为普通老百姓看病诊治,所以沈隆提名他为今年的铃医奖获得者。

    等站到台上的时候,台下掌声如雷,黄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看着胸前的奖章泪流满面,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铃医,竟然能获得这么多医届达人的尊敬,不过若是以贡献而言,他一点儿也不比其它人差。

    年会过后,沈隆回到京城,开始协助伍连德筹备中央防疫处,帮忙制定防疫工作手册等重要指导文件,等这份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又赶上了另一件事儿。

    今年可是二奶奶的六十六岁大寿,除了逢十的整寿之外,六十六和八十八也得大办,所以百草厅上上下下都开始忙起了这件事儿,上到三爷白颖宇,下到刚进百草厅的学徒,都再想办法要把这次大寿办好。

    第2289章 接手百草厅

    既然要大办,那请戏班子开堂会、大摆宴席都是必须的事情,光是百草厅这儿已经摆不开了,白家干脆去借了药行行会的会馆,请来了京城最当红的万筱菊来唱三天三夜的大戏,会馆里外摆开了流水席,只要是路过的,都不用带礼物,进来说一声恭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就可以坐下吃饭喝酒看戏了。

    这番景象顿时轰动了整个京城,大家都说白家老太太是个有福气的人,家业兴旺、儿女孝顺,还都有出息,儿子当了国立京城医学专门学校的校长,中华医学会的副会长,女儿如今也是新女性的代表,连宋夫人都夸过。

    上次沈隆带着白玉婷去魔都开会,遇到宋夫人也来作为嘉宾参加会议,宋夫人很是夸赞了金雅梅、曹丽云、白玉婷等女性代表,称她们是新女性的典范。

    老太太如今是子孙满堂,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不光是长得俊俏,还聪明过人,个个在学校都名列前茅,大孙子还去法兰西留学,这样的家庭又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