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你别这样。”瞧着苏怡那死灰的面色,顾淮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他死死地咬着牙,“你若是不想,不去就是了。”

    “不去?”苏怡摇摇头看向顾淮,不知他是真天真,还是假单纯。

    若她明日不去安伯候府,怕是不用等后日,整个凉都便都知晓她苏怡忤逆婆母,视为不孝吧,呵呵。

    “和离吧。”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也忍够了。

    “不,不要。”顾淮不断的摇头,一把狠狠地将苏怡搂入怀中,不给她挣扎的机会,“苏苏,别离开我。”

    “这国公府,何曾有过我与汐儿的位置。”苏怡不争不怒,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顾淮的心顿时揪成一团。

    “顾瑾澜多少次陷害汐儿,汐儿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少次跟阎王夺命……”

    “阿淮,放过我吧。”

    “放过我,也给汐儿一条生路。”

    “轰——”

    顾淮怎么都不相信,素来温柔善解人意的苏怡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放过我吧,也给汐儿一条生路;究竟,这些年来,自己对母亲的纵容究竟给她们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放开苏怡,失魂落魄的走到门口,转头深凝了苏怡一眼,身形踉跄,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走去。

    “夫人,老爷这样,真的没事吗?”

    顾淮前脚刚离开,苏嬷嬷后脚推门而入,瞧着顾淮的背影,眉头紧皱。

    “如果老爷真的答应和离,那你……”

    苏怡抬手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面容清冷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强和决绝,深吸口气转头瞧着院子里那高大挺拔的大树,“若当真要和离,便不会等到现在。以往我以为只要将心比心,便能得安稳,可是嬷嬷,到底是不对的。汐儿一次次遇险,那些人胆敢一次次对汐儿出手,你以为当真只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吗?”

    “夫人您的意思是……”苏嬷嬷抿着唇,面带不解。

    “汐儿性子虽然冲动些,说的话虽然是大逆不道,可你不觉得细下想来的确如是吗?”苏怡双手撑着茶几,低下头,泪顺着脸颊落在茶几上,“她对柳红艳母女可比对咱们嫡出长房的人要好多了。”

    “夫人您也别太伤心了。”苏嬷嬷轻轻拍慰着苏怡。

    “阿淮性子太软,对那个人的感情始终都是阻碍。我若不逼他,怕是他永远都想不明白;他的愚孝,可能当真会害死汐儿的。”

    说到顾瑾汐,苏怡的面色沉了沉,“胆敢对汐儿动手,这次就当是给他的教训,哼!”

    “就算如此,夫人您也不能轻易的提和离呀。”

    苏嬷嬷脸上带着不赞同,“老爷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若是给那不要脸的狐媚子钻了空子,到时您后悔都来不及了。”

    “他倒是敢!”

    性子素来温和的苏怡,在涉及到原则时,态度也是相当的强硬。

    ……

    隔天,天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荣禧堂中。

    顾瑾汐到时,苏怡正跪在院中,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雨水给淋湿了;她眸色暗了暗。

    “娘,您没事吧。”苏嬷嬷,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嬷嬷嚅了嚅唇,苏怡却抓住她的手臂摇摇头,“汐儿娘没事,你先进去吧。”

    “可是……”瞧着苏怡那苍白的面色,毫无血色的唇,她眉宇微微颦蹙着。

    “汐小姐来了,老夫人请您进去呢。”

    话未说完,顾老夫人身边的姜嬷嬷就出来;见状,眸色幽深。

    顾瑾汐只觉得胸口怒气未散,深吸口气,掀开衣衫下摆,坚定地跪倒在地,“娘惹祖母不开心,孙女愿代母亲受过。”

    “汐儿,你这是做什么。”苏怡顿时急了。

    “娘,女儿没事。”顾瑾汐低下头,转头瞧着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的半夏,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惑人的弧度。

    不得不说,自昨日发生那样的事情,对苏怡她也有了新的认知。

    顾老夫人接到姜嬷嬷的汇报,顿时抬手将手中的茶杯给扔了出去。

    “代母受过,好,好,好!”

    “老夫人,这……”廖嬷嬷有些着急,“眼瞧着雨越下越大,夫人和汐小姐的身子都弱,这若是……”

    “爱跪都跪着去。”顾老夫人面色冷沉。

    跪在院子里的顾瑾汐却早竖起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砰——”

    “小姐,小姐。”

    “汐儿。”

    彻夜未眠的顾淮接到消息,甚至没来得及洗漱就赶来,却刚好看到顾瑾汐晕倒在雨中的场景;廖嬷嬷劝不动顾老夫人,原想出门瞧瞧,却不想……

    此刻整个人都怔住,赶紧进屋汇报。

    顾老夫人闻声,心不由得悬起,“晕倒了,就这么短短半盏茶的功夫,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