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儿,你别吓娘,汐儿,汐儿。”

    苏怡也彻底慌了神。

    “大夫,快,快去叫大夫。”顾淮转头朝着白芷厉声呵斥道,“都愣着干什么。”

    “啊,是。”白芷应声,也顾不得打伞,直接冲进了雨中。

    “苏苏,你也快起来。”顾淮一把将顾瑾汐打横抱起,转头还不忘看向苏怡,“苏嬷嬷赶紧送夫人回房沐浴更衣。”

    话音未落,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到顾老夫人沉沉的嗓音。

    “阿淮!”

    顾淮的身子顿时怔了下,转头看着顾老夫人那冷沉的表情,看不清楚神色的眸;低头瞧着面色苍白,衣衫全湿,甚至连发根都能流出水来的顾瑾汐和苏怡,昨日苏怡那“放过我,也放汐儿一条生路”的话仍言犹在耳,或许真的是他错了。

    “天气不好,母亲就好生休养着吧。”

    话音未落,抱着顾瑾汐、携着苏怡,直接转身离开。

    “他,他……”

    顾老夫人被气得不轻。

    “老夫人,今儿这事您也真是做得太过了。”廖嬷嬷摇摇头,昨儿刚发生那样的事情,今天她就借机发难,老爷怎么会不多想。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顾老夫人咬牙切齿。

    廖嬷嬷顿时心下一紧,四下张望着,“老夫人,慎言。”

    “哼。”顾老夫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转头,“让人给安伯候府送个信儿,就说今日天气不好,改日再上门拜访。”

    “这……”廖嬷嬷迟疑了下,“老夫人,现在老爷对柳家带着明显的抵触,不如待过段时间……”

    顾老夫人抿了抿唇,“这……”

    “老爷对夫人的感情您不是不知,如今汐小姐又……”廖嬷嬷低下头,语气沉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您越是逼迫,老爷对柳家怕是越发的抵触;不如等此事淡下去,到时候一笑泯恩仇;到底在老爷心底还是有您这个做母亲的,哪能真的与母族过不去。”

    顾老夫人闻言,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那依你的意思……”

    “再有三个月不是柳老夫人的生辰么?到时候,便是老爷有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廖嬷嬷语重心长。

    “哎……”

    顾老夫人沉沉地叹口气,转头望着府内某个方向,或许当年自己真的不应该的。

    ……

    “上次不是说过小姐的身子虚弱,需要静养,怎么会淋这么久的雨?”

    林大夫面带不满,连带着语气都有些不悦,“如果你们当真嫌弃汐小姐,不如直接给她一杯鸩酒来得痛快。”

    “大夫,汐儿她……”苏怡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汐儿她的身子……”

    “现在知道关心了?”林大夫面色很是难看,提笔洋洋洒洒的写了数百种药材,扔给半夏,“七碗水,文火熬煮,调成一碗。”

    半夏艰难的吞了口唾沫,“这药要吃几幅?”

    “吃到身子好起来为止。”林大夫厉声。

    转头瞧着面色苍白,抬手不断揉着太阳穴,偶尔有些恶心犯呕的苏怡,眼神闪了闪,“夫人可曾身子不适?”

    “这,没什么。可能是淋雨得久了,有些头疼。”苏怡摇摇头,“林大夫,汐儿她,没事吧?”

    “暂时没事。”林大夫语气沉沉,抓起她的手腕儿,半晌后狠狠地瞪了顾淮一眼,“不过,若是再等会儿,夫人或许就有事了。您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你该庆幸发现得早;还不快扶夫人回去沐浴,这若是招风再患风寒,那胎儿也不用要了。”

    “什么?”

    意外顾瑾汐身子的严重,又惊喜苏怡腹中的胎儿。

    “林大夫,那胎儿……”

    苏怡眸色闪了闪,“这胎儿……”

    两人异口同声,让林大夫面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好在发现得及时,只夫人这两日忧思过重,胎儿有些不稳,今天又……回去熬两碗姜汤驱驱寒气,好生休息也就是了。”

    “太好了,苏苏,我们又有孩子了。”顾淮紧紧地拉着苏怡的手,再接触到她手指的冰凉时,眸子顿时闪了闪,“你的身子怎么会这么凉,半夏照顾好你家小姐。”说着,不顾苏怡的挣扎,直接将苏怡打横抱起,快步朝着主院跑去。

    惊得苏嬷嬷在身后直叫唤,“老爷,您慢些,慢些。”

    许是因为有了身孕,苏怡没有再说和离的话,对顾淮也没有往日的排斥。

    纵使如此,顾淮却陷入了深深的内疚和自责。

    二十多年的夫妻,对苏怡他又怎会不了解;若不是当真将她逼入了死角,她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放过我,也给汐儿一条生路!”

    “你们若当真嫌弃汐小姐,不如直接给她一杯鸩酒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