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八个人依次在她面前排开的时候,她还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怎么会有这么多?”

    她大概真的对于一个使节团前来拜访,会有多少随行人员,没有半点概念吧。

    实际上也不能够算她好骗,她打心底里觉得只要有这么多人就可以了。

    “或者说蟑螂有这么多只并排的走在这个被神明所眷顾的庭院里面…够了。”

    她点了点头,就带着他们往前走了。

    路上侍女并没有找茬。

    一开始她说要带上全部的人去见那位圣女,少年心里面就已经有个猜想了。

    现在更加让他确定了其中有鬼。

    不过再怎么样都得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纯黑的小教堂。

    有点哥特式,教堂的尖顶直直的刺向天空。像是从地上延伸出的纯黑枝干。

    侍女在那里停下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之前去的顾优那里也不太大。

    但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可以居住的样子。

    教堂没有门。

    虽然说有窗户,但是那扇窗户干脆就是从墙壁上面雕刻出来的,只能起到装饰的作用。

    如果不拿工程队用的打孔机过来,是不可能让光透进去的。但

    像是模型房子一样。

    就算里面有空间,也肯定连空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够给里面的人送食物和水。

    不过超凡者应该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就可以活下去。

    简直就像是苦行僧。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顾优会让他来这里,并且说她‘一味的祈祷是没有用的’了。

    那位神眷者肯定也比较担心自己的同僚。

    现在想想,他们的冒险可能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冒险。

    干脆就是拉这位史诗蹲家里出去玩的…

    他问“她在这里多久了?”

    侍女看了他一眼。

    “杜理大人一直在里面祈祷。”

    一直指的绝对不是从刚刚出生开始,肯定也不是开天辟地。

    从叫她‘大人’的时间算起,那就是刚刚开始获得力量的时候。

    那也差不多两年了。

    “…从来没有出去过?”

    “出去过三次。”

    “…..”

    比起从来没有出去过,出去过三次,这个精准的数字反而更加让人受不了。

    这就意味着真的就离开过这个建筑物这么几次而已。

    还是所有人都能够数的过来的。

    “……”

    他心里面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位圣女在成为超凡者之前,本来就有点歇斯底里。

    现在在这个教堂里面呆上整整两年。

    …不管是谁都得疯。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得去请求她的援助。

    于是他把手轻轻地搭在了教堂的外墙。

    根据他的经验,这些地方没有门,但是也不需要钥匙。

    只要里面的人愿意,自己也有想要进去的意图,做出动作,就可以抵达内部。

    “……”

    他的动作定住了。

    少年的神色开始变得有点古怪。

    他的手碰触到黑色教堂的墙壁,就跟墙壁逐渐融合。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的挤进教堂的内部。

    同时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那是女性的哭泣声。

    不完全是哭泣,起码哭泣中痛苦的意味绝对不多。

    中间夹杂着对女神的祈祷,断断续续的,还带着一点甜蜜的叹息。

    他的手搭到门上的时候,里面的人肯定察觉了。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这个瞬间连1/3秒都不到。

    然后她的速度开始加快。呼唤‘法厄同大人’的声音也越发甜腻恳切。

    他停下融合。手也被墙壁弹了出来。

    显然是要等到结束才会过来给他开门了。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她可以在这里待满整整两年,只出去三次了。

    的确是有事情可以做。

    的确是有乐子可以找。

    …但是说真的,超凡者们全部都是疯子吗?

    #

    杜理出来的时候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他看到她手上缠着的十字架。

    十字架在她的手腕上摇摇晃晃的。

    …法厄同的信徒也会带着这些东西吗?

    不过那个十字架看上去并不昂贵,也没有什么神秘的气息,有些老旧。

    那么肯定就是对于她来说有什么奇特意义的,并且在刚刚做那件事的时候也戴着…

    十有八九就是法厄同送的了。

    杜理穿着黑色的裙子——丧服,怎么想都只能给人这个印象。

    她的手上戴着长长的手套,帽子中有黑色网纱拉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他看到她的嘴唇,还有尖尖的下巴。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妖艳的,几乎让空气变得粘稠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