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间隙我观察了一下阿强的这辆小踏板,经过了一次史无前例的速度之后,这个踏板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倦意,依然潇洒如初。我径直往前走,没有去看它的牌子,因为我很希望摩托车下面刻着ade 中国,或者ade 河南河北之类,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按照大刀当时的极限挑战,倘若没得因祖国的话,那这几个人这个时候估计真的就已经没得了。

    原明住的这个小区和西贝家的布局看起来都差不多,也是大花园式,当时的老百姓都还没有这种高贵的概念,后来才知道那种小区是这座城市里最早的一批比较先进的小区式住宅区,保安花园水池广场五脏俱全,不像当时我和小飞在西面的家属院,就一个大铁门子,里面孤零零的几栋楼,看门的大爷临死前还在下象棋,并且有时下象棋的对手还是刚刚在院里偷完自行车的贼。

    路程中一行人还路过了一个银行,四大行之一,当时如果从我家去四大行任何一行的话,步行都需要十分钟。这意味着,我们正身处富人区。

    小胖子把我们带到了一栋楼下面,指了指门洞,说,就是这一栋。

    小飞问到,几层?

    小胖子说,五层。

    小飞继续问到,有没有电梯?

    小胖子说,没有。

    小飞又问到,他家现在有几个人?

    小胖子说,应该是原明和保姆在这里住着。好像是,原明的家其实不在这,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非要来这里住,所以我才和他熟悉起来。

    小飞继续问小胖子,那保姆有多大岁数,男的女的?

    小胖子都快哭了,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你这问题是不是要灭门啊?那我不就成从犯了。

    小飞一个耳光抽过去,骂道,要灭原明也他妈得先灭了你的口。省的你话多。

    小胖子哭着说,是个老太太,好像还是原明的远房亲戚。

    小飞又反手把耳光抽回来,骂道,哭什么哭。我在这观察一下,找大刀去。

    第五十九章 少年激斗篇之初中完结(九)

    小胖子快被折磨疯了,扭扭捏捏的蹭到大刀跟前,哭着说,大哥,我能走了么?

    大刀这时也是一脸认真的观察周围环境,看了看小胖子,厌恶的说,我真想现在就拽着你让原明看看他都认识些什么朋友。然后又指着小胖子说,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好好上学,你不是出来玩的主。

    小胖子猛点头,估计内心早就被大刀武力感化了。

    大刀一挥手,说,滚吧。

    大刀说滚吧的吧字还没有完全喷出来的时候,小胖子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我对这个人英雄做不成就立刻做叛徒的人不可貌相的小胖子彻底整服了,问大刀,这个胖子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把我们卖了之后通风报信去了吧。

    大刀继续观察情况,顺便摇了摇头,肯定的说,不会的,他已经改了。

    原明家所在的这个分区一共有并排四栋楼,原明的住宅属于最后一栋楼,楼前有一个花坛,并且花坛的后面还有几个车库,隐隐约约觉得这是狙击手得天独厚的埋伏环境,大刀在观察周围的外在环境,小飞则不一样,走进了楼道,摸摸索索的看着什么,似乎在预算着从一楼窜到五楼往返需要多长时间之类的数学题,我在一边干站着,只是负责观察他们俩怎么观察,大约几分钟后,战前准备工作完毕,三个人聚拢在花丛后面。

    大刀看着小飞说,你决定吧,现在天已经黑了。干还是不干。

    我也看着小飞说,小飞,再这么下去这件事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小飞想都没想,就说了一个字,干。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冒出了汗,攥着拳头对小飞说,小飞,你要不要想一想,你觉得我们最近的日子是你想要过的日子么,你想想你最近还能想起西贝的样子么?

    小飞想都没想,一字一句的说,这个日子是不是我想要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每天都能梦到西贝,包括昨天晚上,并且我每天都能梦到原明,包括昨天晚上,而且,我每天梦到的都是原明和西贝在一起的样子,包括昨天晚上,我不想再这么每天梦到他们俩。包括昨天晚上。

    大刀说,无论怎么样,只要你决定了,我们就捆在一起干,我和敖杰永远都顶着你。

    小飞笑了笑,没有说话,后来的事实证明,小飞当时的内心只是同意了大刀这句我和敖杰永远顶着你这句话,并没有同意我们就捆在一起干这个意见。

    我咬了咬牙,对小飞说,既然这样,那么今天晚上就把原明直接打服,让他再也不敢出现。

    小飞说,我从来没有想把原明打服过,我曾经说过,见到原明一次就打他一次,我就是想告诉原明,顺便告诉西贝,我小飞说话是算话的。说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就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见不到他,我也要想办法见到他,然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原明也曾经说过,见到我一次就打我一次,并且他上一次见了我一次,也打了我一次,我就是想,在他见到我一次打我一次的时候,我也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我和大刀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小飞又喃喃的说到,直到这件事只有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而他不能够完成他那句见我一次打我一次的承诺之后,这件事,就算完。

    小飞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片阴影挡着他的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可以肯定那一定不是柔情似水的表情。

    之后三个人很快就制定了三套作战计划,先是蹲守埋伏,蹲守埋伏失败之后再主动出击。主动出击也达不成效果那就实行第三套终极计划—继续蹲守埋伏。

    这个时候大概是晚上七点半左右,几场秋雨之后夏天已经只剩下一个尾巴,天很快黑了下来,一些攻击不到人体表皮的凉风一阵阵的吹来,灯光昏暗,周围是下班或者买菜回来的居民,陌生的面孔一层一层。

    这个时候还不是最好的埋伏时间,三个人蹲在花丛的后面,一脸的落寞,似乎在西贝家蹲守的时候也是这个场景,只是不再斗地主而已,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似曾相识,似乎在什么时候发生过,不是在梦里,就是在上一个轮回,似乎有些恍惚,我好像感觉到,在某个时刻,也是在这样秋风拂面的夜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灯光中,我和一个女孩在熙攘的人群中牵着手散步,从喧嚣走到宁静,并且这件事似乎已经发生过,不是在梦里,就是在上一个轮回。我突然就没有了安全感,有些想念西贝,想念小飞载着西贝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冲西贝做鬼脸的那些日子。

    十几岁的年龄,在这一个晚上,我就这样突然有了一种成年人才会有的怀旧情结,内心纠结惆怅,恨不得当街抓住一个漂亮姑娘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也要像在一起一样,这是一种郭敬明所有经典语录都无法描述的感觉。也是所有郭敬明经典语录都不能治疗的疾病,但经典语录里只有一句话似乎可以全面的概括一下这种情节。

    因为青春真的就是一道明媚的忧伤。

    后来又过了许多许多年,有一个叫汪峰的歌手横空出世,他在一首叫做再见青春的歌曲里再次准确的描述了这种情结,在我们从毛毛虫到花蝴蝶的成长过程中,在我们空白并且无所事事的那段岁月中,在我们无法自抑并且摧残自己的每次感情中,我们都幻想着自己可以逃离,可以有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一个举措让我们人身安全并且感情安全。直到所有的安全感把内心填满。

    似乎在我们青春年少的那段日子里,都想要在一个深秋的黎明站在一列不知开往哪里的火车面前,伴着铁皮车厢的摇晃,伴着野菊花开的芬芳,在这个满是碎梦的黎明出发。而后自己对自己说,再见青春,再见美丽的疼痛,再见青春,永恒的迷惘。在离开的过程中,你将看到那些曾经的繁华已经满目疮痍,内心有着痛彻心扉的惆怅,直到心里爆裂出一声巨响,而后陷入那深不见底的悲伤,在满是黑暗的绝望中,自己对自己说,再见青春,再见美丽的疼痛,再见青春,永远的故乡。(歌词部分摘自汪峰《再见青春》借此向偶像致敬。)

    大刀双手趴着花丛,坐在地上,问我,敖杰,这件事完了之后你怎么办?

    我说,我也不知道,不被原明打死也得被我爸打死,早死晚死都是个死,那还考虑什么?

    大刀又看着小飞,问道,小飞你呢?

    小飞说,答案如上。

    大刀说,你们真是没有理想,这件事完了之后我就去包皮那里当学徒,我听说吉光应该快去当兵了,包皮正好缺个助手。

    我说,大刀,那样的话你就真的上了乌鸦这条贼船了。包皮那帮人什么都干的。里面有很多都是刚从里面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