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说,能上去就能下来,只要会游泳。

    小飞说,不是吧,有句话不是叫一条道走到黑么,没有回头路的时候不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么?

    大刀说,路是不能回头的,但是有分岔路,比如都去一个目的地,有的人只走光明大道,但是光明大道离目的地很远,但是有的人走羊肠小道,小道很难走,但是能够很快到达目的地,其实终点是一样的,但是选择的路子不一样,你们明白么?

    我和小飞同时摇头说不明白。

    大刀一脸成熟的说,慢慢的你们就懂了。

    大刀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一些古惑仔还在外面以抢劫砍人泡马子为荣,一些好学生还在学校以考试一百分上课积极回答问题下课再积极问问题为荣。大刀没有进监狱的时候就明白了本应该从监狱出来之后才能明白的问题。只是大刀当时唯一没有弄明白的就是,所谓的那些分岔路,那些羊肠小道,走起来,是会多么的艰辛困难。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傍晚很快变成黑夜,下班买菜回家的人们已经做好了菜吃完了饭再次走出家门锻炼身体,老太太扶着老头,男孩子牵着女孩子,剩下不是男女组合的就只有男人或者女人牵着一条狗。整个环境看起来温馨安逸,一切都是慢悠悠的。

    我记得我的某位领导曾经在酒桌上就发表过这种感慨,酒过三巡之后,他迷蒙着双眼不断的唏嘘年华的流逝,他说,其实人这一辈子,到老了才明白,其实什么官场钱场名利场,结局都是火葬场,一切都是扯淡,让人活的喘不过起来,白天能够看看新闻,喝喝茶水,晚上带着孩子老婆散散步,安安静静的过着每一天,这才是美好的人生。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全场鼓掌,包括正在他怀里敬他酒喝的某公司公关小姐。然后大家同饮下一杯酒。再次酒过三巡之后这个公关小姐在某领导正对她十八摸的时候悄悄把一个信封塞进了他的手里。

    不是每个人都能过这种安逸的生活,白天能够看看新闻,喝喝茶水,晚上带着孩子老婆散散步,这是美好生活的前奏,这是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在看看新闻喝喝茶水的时候就有人过来送钱,散完步之后去三妹或者三外甥女那里过过夜,这才是美好生活的后续。是各种某某贪污犯的幸福生活。

    小飞眼睛一刻都没有从原明家的楼道口处离开过,嘴里叼着烟,一看就是在执行任务。

    我对小飞说,小飞,要冷静,要冷静。别敌人还没出现呢你就先心脏病了。

    小飞深吸一口烟,说,其实我早就冷静下来了。开始的时候我冷静了下来,觉得我应该成全西贝和原明,因为谁都有追逐爱情的权利,后来我到我见到原明一次就打他一次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才是我真正冷静下来的时候,因为谁都有追逐爱情的权利。

    我恨不得拿出一个本子把这些对话记录下来往后整理出书,这些有些绕嘴的至理名言频频从小飞和大刀嘴里喷出来,后来大刀用这些名言做生意,小飞用这些名言来写书。我用这些名言来帮大刀做生意和小飞一起写书。这就是早熟的悲与喜。有失去就有获得。

    大刀说,其实想一想时间过的挺快的,转眼初中都快三年了。很快就要结束了,不知道大家都毕业了之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在一起。

    我说,大刀你说的不对,我们是毕不了业的,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提前毕业了,大家不还是在一起么?

    小飞说,敖杰说的对,即便是十年以后,该在一起的人还是在一起,该揍的人还是要揍,该追的人还是要追的。

    大刀哈哈大笑,伸出拳头,说,这样才他妈有意思。来,碰一个。

    我和小飞凑过去三个拳头碰在一起,虽然没有盟誓,但就是因为没有形式主义,现实才更丰满真实。

    大刀说想一想时间过的挺快的时候其实不用想时间确实过的很快,大刀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九点半。目标还是没有出现,这一天过足了相对论的瘾,好像过的特别快又好像过的特别慢。这个阶段出来散步的大爷大妈已经开始回家洗脚了,遛狗的也逐渐回来,又过了一个小时,快十点半的时候,年轻男女们都也开始回家了。当然大部分都是男孩子送女孩子回家,这时在路灯的照耀下男孩子一脸的兴奋,女孩子一脸的绯红,一看就是男孩刚揩了女孩的油,女孩还没有让男孩揩够油。然后两个人在楼底下悄悄拥抱在一起,很矜持又很暧昧,又害怕又刺激,胆大的男孩再趁这个机会揩油一下,女孩脸更红了娇嫩的说一声讨厌。最后男孩子一脸虔诚的守在楼下直到女孩上了楼给他一个咳嗽的暗号男孩子再唱着各种励志歌曲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都逃不过我和小飞大刀这三个人的法眼,因为我们三个人是专业蹲哨的,是专业偷窥的。

    小飞看的眼睛都红了,骂了一个字,草。这个草字充满了酸性物质。因为小飞只摸过西贝的手。

    大刀说,怪不得小飞这么执着,原来搞对象是这么有意思的事。

    我说,大刀,还有更有意思的事你没看见呢,回头我去地下商场买一张盘给你看看,那才是最有意思的,是搞对象的终极版。

    大刀一脸的期待,说好的好的,我和你一起去买,然后我也搞个对象试试。

    我说,大刀,不是我说你,你应该不行,我估计你要和人家女孩子上演终极版的话,女孩要是着急回家你一定会给人家说给我五分钟就行。女孩也一定会说我草你真让我为你感到羞耻。然后你肯定会做四分钟前戏,最后一分钟找入口,然后在出口处结束战斗。

    大刀根本就没有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一脸的诧异。

    小飞呸了一口,说,臭流氓,爱情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

    很多年后,我问小飞,爱情是什么样子的。小飞脱口而出,就是那一年你说的那个样子的。后来羽泉出了一首歌叫爱情是什么颜色的,小飞一看歌名又脱口而出,乳白色的。

    十一点以后,许多窗户里的灯光陆续被关灭,万家灯火变成了百家灯火。三个人还在花池后面等着,不知道的以为花池后面的是在等某个姑娘的花痴。

    小飞已经有些焦急,踮着脚往上看,原明家还坚持开着灯,原明还是坚持没有出现,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原明家里灯也灭掉那么就只能执行第三套方案了。

    小飞说,执行第二套方案吧,原明应该没有出去,应该就在家里。

    大刀沉思了一下,说,第二套方案是很危险的,搞不好都会被警察抓,大家一定要小心,要保证万无一失之后再一起行动。

    我看了看小飞,他没有说话。

    大刀说,我们走。

    第二套方案立刻开始执行。我先从花池后面跳出来,点上一根烟,绕着这一排楼轻轻的转了一圈,周围静悄悄的,确实是执行任务的绝好环境,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又绕了个远偷偷到门岗的保安室转了一圈。我看见两个保安都在屋子里看电视,不比我们院看门的大爷强多少,最后折返过来,冲大刀伸出拇指。

    大刀和小飞同时跑到原明家的楼道口,大刀侧着耳朵听了听,感觉没有问题,冲小飞一摆手,小飞立刻冲了进去。

    我跑到大刀后面,两个人守在楼道口的一边,大刀手里攥了一块板砖,我拍拍大刀的肩膀,低声说道,我草,大刀,特工队啊。

    大刀低声说,不要说话,要专业。

    然后我立刻闭了嘴,静等小飞的好消息。

    小飞跑进楼道里不是要对原明直接破门而入的。他只是进去拉电闸,之前在小飞勘察楼道情况的时候已经准确的掌握了这一层楼的电闸方位,就在一楼楼道的右手边。一户一个开关。这也是奠定第二套方案的基础,拉了电闸,逼原明出来,原明就是再不是人应该也不会让他家的老保姆下楼看情况,如果原明真的脱离了人类执意要老保姆下楼探路那么我和小飞大刀三人就只能破门而入替天行道了。当然这一切的实施的前提是要保证刚才小胖子给的消息是正确的,倘若原明家的保姆是个少林和尚或者原明现在并不在家那么一切计划就泡汤了。

    小飞猫腰进了楼道之后我和大刀躲在一旁静等佳音。大刀抬着头往原明家的窗户上看。仰了半天不见有动静,骂道,小飞这个笨蛋,找不到电闸么,敖杰你帮我仰一会我进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楼道里啪的一声,二楼左边的房子的灯被熄灭了。

    我说,我草,小飞拉错了。

    大刀往楼道里轻声喊,小飞你个傻比,你拉错电闸了。

    小飞没有传话出来,楼道里静悄悄的,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我和大刀同时发现,五楼原明家灭灯了。

    大刀冲楼道里悄悄的喊到,小飞,这次对了,快出来准备。

    小飞还是没有声音,这时我听到刚刚被强制节能减排的二楼左边的住户发出开防盗门的声音,之后是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刀额头上冒出了汗,冲楼道里喊,小飞,你干嘛呢,赶紧出来,二楼下来人了。

    楼道里还是没有声音,二楼的住户已经下到了一楼电闸的位置。我和大刀猫着腰蹲在楼道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