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是不是我的更年期要到了。

    她说。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不要不说话。沉默会毁掉一个人的。

    说话的时候,她的丈夫仍旧认真的在看着她。

    而她抬起头。看到丈夫的眼睛。

    猛然间。她从丈夫的目光里看到另一个正低着头不语的自己。

    6

    第六天。

    这一夜的梦冗长而杂乱。

    她看到一个陌生的英俊男子。

    身边跟着一个高挑的女孩。

    而后她从远方走来。

    想靠近他们。

    而每靠近一步。

    就树立起一面镜子。

    直到所有的世界都被折叠成一排重复的魅影。

    她醒来。有人告诉她。那是你的儿子和他未来的女人。

    她终于明白了原因。

    7

    第七天。

    她死于心肌梗塞。

    在一个刹那。

    她从六天前就有所预感。

    二

    凌晨,外面有月光,寒冷的北风吹散了天空的云朵。黑色的明亮。

    屋子里的窗帘拉着,闭了所有的灯,只有卧室里开着的电脑散发出些热量。

    这仍旧让他感觉到寒冷,逼仄的寒冷。

    中厅的电视机上面卧着一只黑色的母猫,肚子很大,行动不方便,于是时常保持静止。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暗示这一片空间的存在。

    那只猫看着他,眼睛许久也不眨,看起来仍旧很安逸。

    他蜷在一个角落扇自己的耳光,声音很脆。清瘦的脸上已经开始浮肿,嘴角被打裂,甚至有些歪斜,鲜血缓缓的挂在上面。

    脸上没有任何知觉,手腕却有些疼。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去厨房找水,两条腿在行走的时候接连跨过她的身体。

    厨房里已经一片狼藉,所有的玻璃制品都呈粉碎状散在地上。他走来走去,在厨房里摸索着寻找水壶,他没有穿鞋,一些带着尖的玻璃还有密密麻麻的碎末一起扎进了他的脚掌。

    窗外曾经茂密的樟树只剩下枯枝。现在被风吹的身体都开始摇晃。他听见簌簌的声音。他想起在这颗树下还和她一起拍过照片,那时的笑容已经模糊。

    水壶终于在垃圾袋的旁边找到,只剩下后半个,阴暗中像一张喷着血的嘴。

    他跪在地上,用嘴舔干了里面残存的水。像一条狗的舌头。还有半个脸泡在里面,终于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再次跨过她的身体,他听见她说,救救我。

    他看着她。黑暗里对她微笑。就像第一次相遇时一样。

    她还在抖。没有节奏。就像不慎跳出鱼缸的鲤鱼。

    肚子上一片殷红。有一道五厘米的伤口。

    他蹲下来抚摸她的伤口。用尾指上长长指甲勾出伤口外翻出的肉。放进了嘴里。

    她再次颤抖。但似乎并不是疼痛。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打斗时的憎恨,白色的瞳仁逐渐占据了眼眶的绝大部分。

    他不想看到她的眼睛,于是用手温柔的撩起她的头发,轻轻盖上。

    她的嘴里开始发出浑浊不清的呻吟。也许是对生存的向往,身体也激动起来,颤抖的频率加大。地板都有所震动。然后喷出一口血。不偏不倚,全沾到了他的脸上。

    他用手擦脸,再用嘴唇舔舐,甜甜的带有些腥味。然后吻她的嘴。

    他感觉到她口腔里的粘稠。血液和唾液混杂在一起。她的舌头生硬,没有以前的灵活,不能和他纠缠。他用手抚摸,挑逗。

    然后,他和她做爱。他用手环住她的脖子,身体在血水中交融。他甚至还发出轻微的呻吟。

    她的头发散落到肩膀上,眼睛不再眨动,安静的看着他。

    他低吼了一下,宣布结束。她在这一刻没有了呼吸。

    他在阴影中站立起来,肩膀上沁着红色的汗珠。借着月色的明亮走到写字台前,拿起她早已准备好的笔。在离婚协议书的右下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跳楼的时候挂在了树干上,赤裸的身体被树枝穿透,北风吹过的时候有簌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