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了,特么还是这么怂。

    突然,叶格像是发了疯一样不要命地横穿马路,翻过栏杆,擦着好几辆车冲到马路对面,去拽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

    好在马路这会儿车流量并不是太大,车速也不快。

    唐田紧跟过去。

    叶格流着泪弯腰给寸头男人道歉,寸头惊吓般逃窜。

    唐田捞起她,叹息:“叶格,下次你要过马路,跟我说一声,我带你过。”

    “我要找苏末。”

    “好,我和你一起找。”

    凌晨一点半,叶格找遍了大街上所有留有寸头的男人。唐田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找,看着她给别人道歉。

    苏末,你也是这么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这样满大街找你吗?

    叶格坐在马路沿,唐田一言不发挨着她坐下。

    沉默了不知有多久,叶格闷声说:“我口渴了。”

    唐田站起来,“走,给你买酒喝。”

    找到一家便利店,扫空了冰柜里所有罐装啤酒,在一家酒店开了间大床房,又要了床被子。

    她睡床,他打地铺。

    喝了不到十罐,叶格再喝不下,醉醺醺去卫生间洗漱。

    唐田跟进来,给她挤牙膏倒水,“明早起床再冲澡,现在只刷牙洗脸泡脚,自己可以吗?”

    叶格摇晃着夺过牙刷,塞进嘴里胡乱刷着,再把鞋踢掉,晃进沐浴间,靠着墙壁拿着花洒冲脚。

    牙刷好,脚洗好,双腿湿了半截。

    她浑不在乎地再摇晃回来,趴在盥洗池里洗脸,整个头几乎载到水池里。

    唐田叹气着去拢她的头发。

    叶格猛然起身,把他的手打掉,狠声道:“不要碰我的头发!”

    唐田放手,她又一头载到在盥洗池里,嘴里呜咽着:“我的头发只能苏末来扎。”

    唐田僵立在她身后,突然明白了她以前都是马尾,为什么现在改成披肩发了。

    她在盥洗池里倒腾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勉强把脸洗了,一路扶着墙摇晃着载到在床上,睡了过去。

    唐田用毛巾擦了擦她的脸和湿头发,又用吹风机吹干了她身上被水弄湿的衣服,再给她盖上被子,自己冲澡洗漱打地铺睡觉。

    凌晨三点,叶格叫着“苏末!”,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茫然地看着地铺上的人,试探着叫了声:“苏末?”

    唐田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叶格颤着声音又问了遍:“苏末,是你吗?”

    唐田在地铺上动了动,没有应声。

    叶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床上下来,一路赤脚摇晃着过来,跪倒在地铺旁,泣声说:“苏末,我做了个可怕的噩梦。”

    唐田抬了抬胳膊,叶格顺势抱着他的胳膊,在他身侧躺下。

    她脸埋在他胳膊上,哭着说:“苏末,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去北京了,一走就再也没回来。你走了五年后,警察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认尸。他们说,从小泥湾捞上一具尸体,说这具尸体就是你。”

    满脸满脸的泪顺着唐田的胳膊往下流。

    叶格继续呜咽:“苏末,你不要走好不好。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不和我结婚也没关系,苏末,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哭声渐大,最后,把唇咬破,颤声说:“苏末,如果你死在了我前头,我不跟你一起死了,好不好……”

    有泪从唐田眼角滑过,他喉结滚动,不敢出声。

    叶格挣扎着坐起来,哭着摇晃他,“你不要睡了,你醒一醒,你说话啊……苏末,你说话啊……”

    唐田默了一会儿,坐起来,背靠着墙壁,在黑暗中看着她,哑声道:“叶格。”

    叶格酒劲还没过去,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苏末,不疑有他。

    她流着泪看着他,又说:“苏末,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唐田见她没有认出自己,松了口气,伸出胳膊,把她拢进怀里,“好,我不走。”

    “你不准骗我。”

    “不骗你。”

    叶格又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捞着他身上的t恤胡乱擦着鼻涕和眼泪,逐渐安静下来。

    半晌,她又问:“苏末,你会一直喜欢我的,是不是。”

    唐田:“是。”

    “就算我杀了人,你还是会喜欢我的,是不是。”

    “是。”

    她在他怀里蹭了会儿,仰脸看他,“苏末,我想让你亲亲我。”

    唐田垂眸看她,收紧了喉咙,“叶格。”

    叶格倔强地看着他,抿了抿唇,说:“我杀人的那天,在楼顶上,你亲我的那样,再亲亲我。”

    如雷轰顶,唐田僵住,耳朵轰鸣刺痛,像是有谁拿着电钻在他耳洞里钻孔。

    叶格杀人?!

    叶格杀过人?!

    一道道闪电接连劈在太阳穴上,有没有可能,因为叶格杀人,苏末替她承担杀人罪名,为她善后,所以,这几年,才一直躲着不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