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人的时候,不过十五六,十六七岁。

    她为什么就杀了人呢?

    李建军那样对她,她都没有把李建军怎么样。

    被她杀的那个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一片黝黑中,唐田凝视着她闪亮的双眸,心鼓雷动。

    他捧着她的脸,像虔诚的教徒膜拜圣物一样,垂头,双唇贴了过来,描绘着她的嘴巴,细细吮吸着她的唇瓣。

    叶格,即使你杀过人,我也想要爱你。

    唐田吻的密不透风,叶格被他吻的七荤八素,偷偷喘了口气。他趁着这个空挡,舌尖探了进去,长舌直驱,舔舐着她的牙关与舌头……

    一股电流从头顶直直蹿向脚底板,一个激灵,叶格挣扎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巴,震惊问:“苏末,你为什么伸舌头?”

    唐田先是一怔,随后轻笑道:“这样才是吻。”

    叶格抿唇看着他,迟疑道:“我们上次,不算吗?”

    唐田伸出手,摸着她的头,“算。”

    叶格“哦”了声,羞涩地背过身,躺回地铺上。过了一会儿,她再坐起来,伸出手指,戳了戳唐田,小声问:“苏末,这样吻,你从哪里学来的?”

    唐田禁不住笑着打趣,“男人本能,无师自通。”

    叶格看着他,皱了皱眉,纳闷道:“苏末,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好像一个人。”

    “谁?”

    “……唐田。”

    唐田再次被雷劈中,不知是欣喜多,还是害怕被她识破多。

    他压抑着喉头,咕噜着问:“唐田……是谁?”

    “一个警察,就是让我去认尸的那个警局。”

    “唐田他……这个人怎么样?”

    叶格想了想,说:“他很烦人。”

    唐田:“……”

    烦人,是几个意思?

    是好呢,还是不好。

    一片沉默中,叶格又问:“苏末,我是不是也很烦人?”

    唐田心中犹如开了一片五彩缤纷的花海。

    烦人,原来是个褒义词。

    烦人≤喜欢,或者,烦人≈喜欢,甚至,烦人≥喜欢。

    “是,你很烦人。”唐田笑着把她拢进怀里,“不过,我喜欢。”

    叶格趴在他怀里,“苏末,你说现在是在梦里吗?”

    “不是梦。”

    “我不敢睡,我怕我睡着后,一醒来,发现是梦一场。”叶格闷声说。

    “不会。”

    再不睡,等天亮了,你发现是我,会杀了我的吧。

    唐田低头去蹭她的唇瓣,“不睡的话,那我像刚才那样再亲亲你吧。”

    叶格慌忙躲开,从他怀里滚出来,背过身,侧躺回地铺上,“不理你了。”

    唐田轻笑着,躺回地铺,从背后抱住她。

    她停了一会儿,转过身,面对着他,侧躺,双手抱着他的胳膊,脸埋到臂膀上,双唇微弯,闭上了眼。

    苏末,有你真好。

    第二天上午。

    叶格缓缓掀开眼皮,慢慢环视了一圈房内情景,嚯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瞧见一个人正坐在窗前摆弄手机,她揉了揉眼。

    唐田。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再睁开,再坐起来。

    还是唐田。

    她看着唐田,小心翼翼问:“请问,现在是哪里?……梦……里……吗?”

    唐田深吸一口气,抬头,给了她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叶格,你再不醒我就要饿死了。”

    叶格再次闭上眼,重重摔回在床上。

    果然,昨晚只是梦一场。

    唐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再展开一个笑,踱步过来,“头晕吗?要不要去醒醒酒?你昨晚也忒能喝了,拦都拦不住你。”

    叶格有气无力转了个身,“你别理我。”

    “蜂蜜水我帮你冲好了,哦,还给你买了葡萄,牛奶,都是解酒的东西。二十四孝男友也不过如此吧。”他掀开她的被子,“快点儿起来,我快饿死了,晚上我还要回滨城。”

    叶格被他从床上拽起来,死气沉沉地洗漱喝水……

    从酒店出来,已是下午两点。

    他们一起吃了顿饭,唐田送她回学校宿舍。

    宿舍楼下。

    唐田与她告别,各方面交代一番后,他郑重地说:“叶格,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你,爱你。”

    他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走了两百米远,他又气喘吁吁跑回来,一把抱住她,说:“叶格,无论怎样,和我结婚的人一定是你,也只能是你。叶格,我爱你。”

    不看叶格反应,像上次一样,他飞也似地逃窜。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这次回滨城,他要亲自去查那件事,有关叶格杀人的事。

    如果她真的杀了人,他要追溯吗?

    他思绪纷乱,等飞机落地,脚踏在滨城土地上时,他想,他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