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可爱,可否不计较我的年龄?”她仰着头说。

    “只凭感情,可以,理智和环境不行。”

    “没有环境,忘掉季姨,忘掉妈妈,而且……感情的事讲什么理智?骗人的。”

    “这么勇敢?”他笑起来。

    “我怕你不理我。”

    “这么久了,你并没有找过我。”罗玄有点意味深长的说。

    她想一想,点点头。

    “我承认是我错,太忙、太狂热也有点飘飘然,你知道初进电影圈的小丫头是这样的啦!”她说得十分稚气:“以为自己飞上天。”

    “后悔!”

    “不。我很贪心,两样都要。”她笑靥如花:“你肯不肯。”

    “你不怕吗?”罗玄问。

    “怕什么?”

    “观众、公司和叶嘉妮,”他笑得可恶:“他们容许你有这样的男朋友。”

    “我们……不必公储于世。”

    小凤、罗玄这么悄悄的来往着,三个月了。

    其实是极之辛苦的一件事。

    不是吗?嘉妮盯得这么紧,第二部戏又派下来,除了忙戏、忙休息外,他们那儿有时间见面呢。

    有。当然有。

    当恋爱中的人想见面想的得发疯时,灵感自然会来,上帝也会帮他们的。

    最近,小凤开始缓跑,每天清晨六点钟她就出门,两小时之后才回来。

    叶嘉妮没办法跟着她跑,中年女人没有这兴趣也没有这能力跟年轻女孩子比,于是,这是小凤的私人时间。

    除了怕戏,小凤开始学中级法文,请了一个专门老师,法国人,小凤一有空就去见他,于是——她又有了更多的私人时间,还很富裕。

    再者,她总得去看场电影、逛逛街,大多数时侯美随行。但是嘉妮怕晒太阳,而小凤总爱往赤柱跑,买买便宜又有型的外销货。

    她的时间也相当不少呢。

    罗玄是无所谓的,他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于是一切0k,他们如沐春风。

    初恋的小凤是投入的、忘我的,想不到罗玄令人难以置信,他动了真情。

    有人说,花花公子是不能动情的,否则未日即将来临。罗玄不理会,末日就末日吧。

    小凤从“法文老师”处回来,神情愉快。

    其实她的愉快包括了眉稍眼角的满足与甜蜜,仔细一点一眼就看出。

    可惜叶嘉妮太自信,对小凤过份有把握,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心中在想,小凤是走在她安排的路上的。

    “快换衣服,我们去季姨家。”嘉妮说。

    “又宴会?”小凤问。

    “不。只是几个自己人吃晚饭,好久没见他们了,是不是?”

    小凤不想去,又不敢拂逆母亲,只好更衣。

    果然,季姨那儿人并不多,一桌子刚坐满。令小凤不安的是,刚才分手的罗玄也在。

    母亲和罗玄打招呼时,她连头也不敢抬。

    “让我看看,”季姨一把搂住小凤:“做大明星之后是否更标致了。”

    “丹姨说笑话。”小凤尴尬的笑了笑。

    小凤不是敏感,她总觉得今天季姨的神色不好,有一点勉强的笑容,令人不安。

    “电影上映了更不得了。”季姨的丈夫说:“我敢保证我们的小凤会红得前无古人。”

    小凤的脸更红了,却看见季姨丈神采飞扬。这也不正常。

    这对夫妇是怎么回事

    嘉妮和季姨却非常亲热,两姐妹搂在一边,不知道说些什么,低声讲高声笑。

    小凤觉得好僵。好在罗玄聪明,陪季姨夫讲股票经。

    晚饭很热间,都是些老朋友,谈话毫无顾忌。

    但是,小凤发现了一点。季姨和罗玄之间有问题,罗玄虽力持自然,却做得不好。不像平常的他。

    餐后,开了两台麻将。

    嘉妮也打牌了,只剩下小凤、季姨、罗玄和另外一人。

    不过那人有事,早早已离开。

    本来小凤要和季姨一起看电视。罗玄在看季姨丈打牌。后来一晃眼,两个都不见了。

    小凤开始不安。

    她装做自然的为自己去倒茶,经过每一扇门都张望一下,但都没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总不至于大胆到上楼吧

    小凤越想越觉得可疑……

    再一次倒茶,再一次看所有的房间还是没有人。

    她想起了花园。第一次听他们谈话就在花园,不是吗?

    轻悄悄的推开门,走到长廊。

    长廊上也没有人影,朝院子里望望,树影花丛中也看不真切。

    往外走几步,立刻听见人声,果然在这儿。

    “我知道你忙,忙得面都不露了。”季姨说。

    “季云,你知道我有难处。”

    “我不怕老鬼,”季姨说上海话:“他管不了我的事。“

    “我和他是朋友。”

    “我不理,你一定要说到底在忙什么。”

    “生意。”

    “你已经不做小凤的经理人了,那有那么多生意”

    “生意多你也怪我。”

    “我没有过份要求,至少你要常过来陪陪我。”季姨说。

    “知道吗连你的好姐妹叶嘉妮都怀疑我们了。”

    “她说什么她告诉你的!”季姨惊呼。

    “不!小凤说的。”

    “小凤她有什么机会跟你说这些话。”季姨不信。

    “我不想弄得天下大乱,大家没面子。”

    “怎么会呢你和老鬼也是朋友。”

    “我不想跟他再吵冤枉架,”罗玄突然笑起来:“天地良心,我可没碰过你。”

    “我有什么不好。”

    “你根本知道,我讲过无数次。”罗玄说:“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要给他面子,他帮我不少。”

    “是我帮你。”

    “你们是夫妇。”

    “罗玄。”季姨叫起来。

    “你放心,你对我的一切我放在心里,一辈子不会忘记……”

    “不要你油腔滑调。”季姨终于笑起来:“最近你又和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

    “老实得很,最近在修身养性。”

    “鬼才相信。”季姨笑:“每次打电话去公司找你,每次都不在。”

    “不在公司并不一定和女人在一起。”

    “但是最近有人告诉我,一连几次见你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在一起,是不是?”

    “那儿有这样的事看错了吧。”

    “你罗玄也会有人看错哼!”

    “季云,我们进去吧,免得不好意思。”

    “有什么关系呢老鬼分明是知道的,我不怕他面孔难看,他还敢吃掉我吗”

    “讲话越来越泼辣。”罗玄逗趣的说。

    两人笑了一阵,季姨突然说:“嘉妮又怎么看出来的?”

    “叶嘉妮不知道比你精明多少,我看你别在她面前说太多真心话。”

    “不会,这些日子以来我帮她们母女不少,难道她还能出卖我?”

    “我和她始终不能和平相处。”罗玄说。

    “她当初怀疑你对她女儿小凤有意思!”

    “有意思又怎样,不能追?”

    “人家女儿是留给大客户的,”季姨说得轻狂:“你不够斤两,追不起。”

    “看低了人。”罗玄:语气很不好:“季云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说话,像三堂子出来的女人似的。”

    “罗玄,你——”

    “别吵了,每次见面都吵,有什么意思呢。”

    “也行。下个月陪我去欧洲。”季云要求。

    “太远了,没时间。”

    “一定要,难得老鬼答应。”她说:“你若不去,我恨你一辈子。”

    “季云,我不想令关系更复杂!”他叹息。

    “已经复杂了,你想打退堂鼓。”她说。

    花树一边的小凤呆呆的听着,什么意思

    “不要逼我太甚——”

    “唯一的要求,”季姨说:“以后我可以不再缠你,这次你陪我去欧洲。”

    “我不能——”

    “最后一次,我发誓。”季云提高声音。

    罗玄半晌没出声,终于叹息说:“好吧!最后一次,以后不能再用任何理由缠我。”

    “我发誓。”她欢呼,然后重重的吻罗玄。

    那吻的声音令小凤连退三步,甚至震惊。

    他们的对话,他们复杂的关系,到底……他们之间有着些什么那是她无法接受的。

    再退一步,碰到栏杆上的花盆,砰!的一声跌了下来,碎了一地。

    “谁?”季云、罗玄同时间出声。

    两人同时自树丛中出来。

    “我——”呆怔的、吃惊的、手足无惜的小凤站在那儿,脸色苍白失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