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地引为证明冥婚安全性,特意在里面大声说话,显得空气充足。所以,守在公堂的众人也不觉枯燥无聊。

    能说会道的,把兰陵从土特产到美女,全夸了一遍。

    “好了,出来吧。”贺禄樊挥手,示意衙役推开棺盖。

    地引笑笑,“大人,小的没框您吧?”

    “嗯。”他淡淡应了。

    “那……何时能带梅霖姑娘走啊?”

    贺禄樊嘴角微提,“本官只答应放了你们,干梅霖何事?”

    “不是,您这——”地引赔笑,“没鬼嫁娘,我们这生意做不成。大人,您体恤贱民,就放我们一条活路……”

    贺禄樊挥袖,闪开地引使者的巴结。

    “你们二人若是要走,绝不会有人拦你们。但梅霖需留下,你们若真舍不下她,马棚尚有空间,二位自便。”

    说罢,径直走出公堂。

    梅霖尚在长吁短叹,就又被贺禄樊在推门间弄得方寸大乱。

    继续装疯?

    “嗳,知县哥哥!”

    贺禄樊微抽了下嘴角,“梅霖,你若装疯,我就陪你装傻。但别低估我的耐心,更莫要妄想真有人能在县衙装一辈子的疯癫。”

    梅霖无端笑了下,“话别说绝,还是有人能做到的。”

    “不过,我不想装了。”她坦然走到贺禄樊面前,“我们三人就是做买卖捞钱的,和那群掳杀少女的匪徒无关。”

    “听说了。”

    “你送我的绢花很漂亮,作为回报,我告诉你绑走少女的一位凶犯如何?”梅霖眨眼。

    “哦?”贺禄樊的语气恢复到初见时的冰冷。

    梅霖揉揉眼睛,一脸困倦,“有个叫原郎的,害死了王二妞。”

    “你怎知……”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你信我,就去查,不信,就当没听见过。”

    贺禄樊垂眼,昨日夜审冥婚媒人,十张嘴都只说了去青红街领尸首。具体是谁放的棺材,他们不知,事成后分三分利,等下次取棺材时放到一处暗砖下。

    而青红街最富盛名的,当属原氏操办的明月楼。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请问,贺大人,我们仨能走了吗?”梅霖探身问道。

    “可以。”

    他的声音冷到让他自己发抖。

    “那么,就此别过?大人啊,您人挺好的,抓紧时间娶妻生子。”梅霖行至门口,转过身道:“别最后孤家寡人,累得让你手下兄弟找我配冥婚。”

    潜藏已久的神经被刺痛。

    “阿霖!”贺禄樊失声喊出。

    梅霖一愣,已经太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生前鸨娘叫她霖霖,死后玉面叫她梅霖。唯有她父亲,还是在他仓促在世时,为数不多地唤过几声。

    “能不能,不要走……”

    第6章

    梅霖自嘲似地撇撇嘴,“贺大人,这就是您故意找我不痛快了。我干这行无非是因为捞钱快,您不让我走,我如何挣钱?我这张嘴,您能养几年?”

    贺禄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字。

    “所以,咱们互不相扰,成不?”

    贺禄樊眉间拧出一道笔直的沟壑,“凶手尚未归案,你既提供线索,便是此案证人。结案前,暂不能离开。”

    梅霖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叹出。

    “抱歉。”

    “行了吧,真抱歉就放我走啊。”梅霖反怼。

    “你很缺钱吗?”

    “缺。钱这种东西,向来只有多多益善,哪有不缺的。”梅霖回身瞥了两眼贺知县,“不像您吃皇粮,我们小老百姓,若不从出生开始攒钱,等到下葬都没棺材睡。”

    贺禄樊没有反驳,静默地与她擦肩而过。

    而后近一月,她与贺禄樊都再未见过。

    婆子来布菜,梅霖随口问了句,“兰陵姓原的多吗?”

    “回梅姑娘的话,兰陵城只有一户原氏人家。”

    一户?那直接抓人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