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真的冤枉啊!他们都取消订单了,我都没机会服务啊!”梅霖开始哭唧唧。

    “不是。”

    梅霖一怔,何意?

    “林四郎说,鬼嫁娘未着工装、仪表不佳、态度恶劣。”玉面艰难称述,“他说你对着他狂喷尸气,含血喷鬼。”

    骂谁有口臭呢!

    何况梅霖就带了一身衣裳出来,不穿工装穿啥?

    等等——

    这是王二妞吧?这妹妹也忒不地道了。

    玉面也知退出鬼嫁娘金榜。对梅霖打击未免打击太大,便温声道:“梅霖,没关系的……”

    “嗯,我这个月会努力的!”

    玉面微顿,“……我帮你再和李二郎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撤回投诉。”

    梅霖道谢。

    兰陵这鬼地方,就不该来!

    她算是撞上邪星了。贺禄樊,你赔我八千功德!

    远在县衙的知县连打两声喷嚏。

    探子关切道:“大人身体不爽?”

    “没有,”贺禄樊掏出帕子,擦了擦鼻子。刚嫌热撤下火盆,不消一刻又觉得冷了,当真比年轻时矫情太多。“你继续说。”

    “梅姑娘就嘱咐了这些。”

    “她说有位颜青青?”

    “是。”

    贺禄樊踱步,其间回想兰陵户籍。颜老先生膝下两女,皆嫁到了外县,不可能是他们家。

    “去查查明月楼。”

    探子面露难色。

    “回头给你另算外勤。”贺禄樊攥紧里衣袖口,补丁缝线被他扯出空隙。

    “倒不是钱的事,咱们上回都被人打出来了。要是再去……”

    贺禄樊坐回官椅,眉间皱起深纹。“原柯偏好将姑娘改名作‘青青’,可有什么故事?”

    “我让梅姑娘打听打听?”

    贺禄樊一掌砸在桌上,“什么都靠她去问,原柯难道不会起疑心!都靠别人打听好了,你披这张官皮就是为了混饭吃吗!”

    探子噤声。

    “查!”贺禄樊招来外勤衙役,“不仅是兰陵,但凡与原柯有关的地方,任何能对上‘青青’名字的姑娘,都给我找出来。”

    第8章

    整过了三日,梅霖居然连一位姑娘都没劝动。全都是自己心甘情愿来,除非身死绝不离原郎而去。这情圣会邪术咋的?养一院子的“青青”,青青们居然还能真像园中葵一般安分。

    今晚必须把姑娘们拉出去。

    梅霖已经准备再使一次青丝绕了。

    “省省吧。”

    颜青青擦了最艳的口脂,眼底皆是讥讽。“我早就知道你目的不纯,怎么样?试过了,该让你的幕后人死心了吧?”

    梅霖不理。

    “你知道为何她们都死心塌地么?”

    还用说?比原有家庭优渥百倍的衣食;不必劳作,只需依靠模仿一个虚无的影子,就可换一隅安稳。就凭那些没见识的傻姑娘,谁不会对原大公子言听计从?

    可她们何曾想过,为她们提心吊胆的家人?

    她们又怎会知,为其失踪案奔波劳累的陌生人,几日便已消瘦许多。

    贺禄樊,太不值了。

    颜青青不知梅霖在想什么,只加重了不屑语气,“因为她们贱,贱到这辈子唯一的运气,就是能受原公子抬爱。”

    “没谁生来就该贱。”

    “您清高。”颜青青哂笑,“您是给县衙紧赶慢赶破案的女侠,哪能和我们比?”

    呵,是了。

    梅霖自诩活得恣意,死得潇洒。可百年之后,不还是自找地给贺禄樊打杂?

    原柯没对她有任何逾矩之为,屋舍衣食皆佳。若仅仅这么养着,王青青真的是咎由自取,那她又在做什么?说来,吃人家的嘴还真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