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公子今日回来,你要是想长留下去,就花心思记记公子喜好。”颜青青转了下指上戒指,戒面红光灿灿,价值不菲。

    是夜,原郎晚归。

    平日各自蹲屋里的青青全精神了,脂粉香盈满院。

    看她们张牙舞爪的样,梅霖甚至怀疑自己并非专业女鬼。这帮姐姐们才当仁不让。

    至于?

    对每个人都唤青青的阔公子,除了钱,还有这么讨人爱?

    “原郎,你好久不来看青青了。”着绯红衣裙的姑娘,见他进门便扒拉上去。

    原柯嘴角挂笑地把她推开,揽过旁边一位孤影赏花的美人。

    “原郎——”红衣女不甘心,软绵绵唤道。

    原柯被搅了兴致,不耐烦地避开美人怀抱。

    屡次纠缠无果,红衣女搡开持花女。争风吃醋啊,姐妹,你也太低级了。

    “哎哟!”

    原柯立即拥过美人细腰,“没事吧?”

    呐,被反杀了吧。梅霖袖手观战,要是有人在她旁边拎包瓜子,说不定还能收获全套撩汉秘籍。

    可惜没有。

    这些没脑子的姑娘,现在满心满眼都在原郎身上。

    真就图钱呗。

    就不能学学她?独立自主、自强不息,能用双手刨出来的功德,绝不拿嘴哭着要。差点忘了,等这档子事结束,她还得继续回鬼境刨食去。

    不过原家的饭是真香,梅霖都已经想好了,若真查出点什么了,她就请贺大人把原氏别院的厨子借她两天。老吕这几天脾气指不定臭成什么样,但求饭食闻着香些,平复一下吕老头情绪……

    “青青,”原柯声音放冷,“别黏着我,等我想要找你的时候就会找你的。”

    红衣女泪雨涟涟,“原郎,你每次都这样敷衍。可你都多久没来了?”委屈抹泪道:“上次你明明回来了,我却连你面都未见到。若不是见玥姨把凌青青清早领去沐浴,你倒还想一直瞒我?”

    “青青,我那日累了。”原柯脸上大写的不耐烦,“我难道没有自己的事吗?白日生意场上的事我已经够烦的了。你以为和你一样那么闲?”

    “可是!可是……”

    “青青,我是真心爱你的。”原柯勉为其难地牵牵红衣女的手,“相不相信,你自己看着办罢。”

    厉害!

    梅霖不由暗叹。即便生前长在风月楼里的她,也极少见到如此大言不惭的花心萝卜。

    原柯十分疲惫地甩甩头,“算了,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咱们都冷静冷静。”说着,招来仆役,径直把红衣女拖拽下去。

    “原郎!”

    院里管家眼疾手快,抄起一块抹布,捂住那张令主人生厌的嘴。

    唇角擦伤!

    梅霖脑子里突然翻出这句,贺禄樊托探子递进来的讯息。

    屋里折腾了阵子,终于归于宁静。管家从容出来,拿抹布擦了擦指缝。默默退回暗处。而红衣女的影子却在窗纱上慢慢凝聚。

    成鬼。

    鬼能见鬼。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片刻了结一条人命,梅霖胃底不由泛起一阵恶心。王二妞的性命,再加上这个不知叫什么的姑娘,原氏别院的戾气远比她预想的沉重。

    原柯反而恢复暖笑,把酒与持花女推还几盏。其余那些姑娘也都乖乖在一旁附和,再无一人敢吃醋。

    街上的灯渐息,原柯欲抱美人归。

    临近屋檐,看到自己干杵着的梅霖。她叫什么来着?原柯脑子发懵,总之是青青就对了。顺手勾起她下巴,“美人,怕我?”

    梅霖闪开。

    原大公子冷哼一声,失了兴趣,“我遇到过很多漂亮的女人,但我选了你。所以,美人可不能让我失望啊。”转而啄了下持花女的唇,玩味道:“果然桃子得捡熟的吃。”

    梅霖胃底又一阵翻涌。

    她算是明白看贺禄樊顺眼在哪了,只是他算得上个君子,光明正大的为民良心搁公案上摆着。原柯这个败类,轮回入畜生道都算便宜他了!

    “不该穿红衣的。”

    颜青青不知从哪冒出来,指间也在玩弄一簇梅枝。唇上朱砂妖冶得瘆人,眼神却定定地瞧着红衣女的屋子。

    “您……您好眼力!”梅霖只得硬接话茬。

    “过两天,会有位新青青住进那间屋。”颜青青悠然道,“大概会是直爽性子。”

    梅霖尴尬地嗯了声。

    “你不是早就发现了么,王青青眼角有泪痣。所以你很聪明,也在眼尾点了颗。”

    梅霖回头,颜青青眼梢的小痣挑衅地向她示威。

    “您性格也是泼辣的。”她苦笑道。她这点从鬼境带来的小心思,在人间看来怕是已经老土百年的拙计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