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昊天帝轻笑,“天帝二十四仙仆随侍,是我当年定下的规矩,后世天帝,还没谁有那个胆子更改。”

    !!!

    那她的小脑袋瓜可就不够用了,明明,明明他便是这样过来的,为何,为何在成为天帝之后,又要这般奴役盘剥其他的人呢?

    “有些事情,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但是任何人都逃脱不了,你凝视深渊,深渊亦在看着你你一心想反抗的人,定是你最想成为的人。”

    昊天帝眉目温和,俨然还是当年初见的模样,庄严慈悲,胸怀天地,包容四海。

    白惜月说不出口,她最想成为的人,便是如他这般,受万世景仰的大神仙。可如今看来,好像大神仙都不怎么快乐,还老是说一些她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那天晚上,白惜月辗转反侧,将昊天帝的话反复咀嚼,仍是没能参透,直至三百年后的某天,她总算略有体会。

    话说婉华宫那十二仙侍,干活懒惰,聊八卦倒是勤勉。近日,西天沧云宫宫主沧云暖的女儿,有出席某个宴会,据说一出场便惊艳了所有人,皆言那小仙子出落之后,将会是六界之绝色。

    虽然人人都说她长得好看,但白惜月对长相还真没什么概念,她唯一感兴趣的,是“沧云”这俩字。

    原来,当年逃婚的沧云仙子,便是沧云暖的胞妹——沧云兮。可惜沧云暖的女儿,如今都与晟儿一般大了,仍是没有沧云兮任何音讯,她是真希望那位沧云仙子能回心转意,这样天帝陛下,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寂寞了

    白惜月这厢忧虑叹气,那群聒噪的仙侍可炸开了锅,难道是听说那小仙子比主子更美,所以主子难过??

    “可是,可是那群神族,不过是为了奉承沧云宫罢了,这世上怎可能还有其他仙子,比我们主子更好看呢?”仙娥甲忿忿不平。

    绝知三百年过去,她们主子可是长得越来越标致~要不是天帝陛下严防死守,只怕红线都收了一箩筐了!

    仙娥乙啧了啧嘴:“可是换你,你不也得奉承吗?那小仙子什么出身,那可是沧云宫主和玄冥大帝的女儿虽说咱们主子享有的是天界公主的待遇,但真要计较起来,六界四海,也只有那位小仙子,堪堪称得上是真正的公主。”

    “是啊,”仙娥丙蹙眉,“白虎一族掌管西天,玄冥大帝坐拥北疆,这两位结合诞下的女儿,不是公主是什么?”

    仙娥戊亦附声:“是啊,盘古大帝未化身天地之前,玄冥大帝玄虞,可是其座下第一战将!南袖神尊未现世之前,这天上地下,他只买王公王母的面子就是咱们玉皇见了,只怕也得让礼。”

    仙娥戌一惊:“是吗?可听说玄虞的真身是颗石头,冷情冷性,而且那沧云宫的宫主沧云暖,可是天界有名的冰美人天呐,这俩人怎么走到一起了?”

    仙娥丙一脸八卦:“哎呀,你登仙登的晚,可知这九百年前,当今天帝陛下曾入凡尘历七世情劫。九重天无主,神尊便指派玄虞暂代天帝一职,在这代掌天庭的一年时间里,两个人时有往来,不知怎的,就造出了个孩子”

    仙娥戌恍然大悟,不由惊叹:“性子越是冷,越是能干大事啊这一声不吭的,居然孩子都这般大了”

    “对啊,两个人冷到,连婚礼都没办要不是这次沧云暖带女儿出席宴会,多少人还被蒙在鼓里呢~”

    仙娥乙叹气:“听说十日后,千年才举办一次的飞花宴,这位小仙子也会参加呢!想必届时,定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可怜我们主子,只怕风头会被她抢光。”

    仙娥戊亦是一脸愁容:“是啊,刚刚主子还在叹气,定是失落的”

    “不行!”仙娥甲一拍大腿,“我们婉华宫,本就是六界最气派的宫殿,咱们宫的主子,绝不能低人一筹!”

    “那你说说,我们该咋办啊?”仙娥乙丙丁戊戌,齐声问。

    “还有十天才是飞花宴,时间应该来得及,咱们可以为主子编排一段独舞。陛下叮嘱过仙织署,供给婉华宫的衣料都是最好的,我们给主子订做一身美美的舞衣。主子不仅样貌绝美,这身段出落的也好,穿上霓裳羽衣,届时定会一舞倾城,艳惊四座!”

    “好!好好!”

    仙娥乙丙丁戊戌,巴巴掌拍得震天响,个个都是一脸的兴奋,仿佛她们惜月主子大放光彩,迷倒六界的场景已然栩栩于眼前~

    她们婉华宫啊,出人头地,指日可待!

    白惜月本想拒绝她们的提议,但眼见大家都这般热心,这到嘴的话儿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可怜的小仙子,九重天上的日子是越过越苦逼,白天在玉清宫当差已经很累了,晚上回到婉华宫还要提起精神练舞简直忙得头晕目眩,不可开交。

    紫微宫俨然已请不来小仙子,惹得寂遥直皱眉,听闻宁笙禀报后,只神色莫名地说了句:“由她们去罢。”

    “可是,可是这帮丫头,愈加的无法无天!婉华宫这现景,都分不清谁是主,谁是仆了”

    宁笙至今记忆犹新,婉露为她戴上束星冠时所说的话:束星冠,意为束心束性,一旦戴上此冠,凡事克己复礼,以陛下为先。

    一直以来,她都秉持着这样的理念,尊卑有序,主仆分明,逾越不得。

    天帝摇头一笑,边批注奏折边说道:“玉皇曾点解本座,心思莫要太重,需知任何事,都自有天命金仙的觉悟,自是比你我都高的,你也别管了。”

    天帝向来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她自然不会置喙什么,道了声“遵命”后便就离去了,再也没过问婉华宫的事

    直至飞花宴的当天。

    婉华宫的一众仙娥,也是飞花宴的前一天才知晓,原来玉帝并无赴宴的意愿,她们主子仍须在玉清宫当差,从辰时上值直到戌时下值。可飞花宴从午时三刻就开席了,等到主子下值赶去,酒足饭饱的仙人们,谁还有心思赏舞啊?

    那这十天的辛苦练习,岂不白费??

    众仙娥没了章法,仙娥甲到底年长些,向来也最有主意,大家便都望着她,看看她还有什么法子没。

    仙娥甲果然不负众望,当即提出了解决方案:“也没关系,虽本是准备的开场舞,戌时赶过去,也正好献一曲谢场舞,不碍事的!”

    “可主子戌时才下值,哪来得及更换舞衣,装点打扮呢?”

    仙娥甲想了想,忽地灵机一动:“早上咱们便给她收拾好,玉皇他老人家,貌似根本不介意主子如何穿戴。还记得,有几次主子晚起,披头散发的就去上值了,他也没说什么”

    “也是,玉皇证的大道,早已超脱世外,对这些虚幻外物,怕是早就不入眼、不挂心了!”仙娥丙亦赞同。

    “好!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明日点卯就唤主子出寝,将她好生打扮!”

    仙娥甲语气激昂,好像就要完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直鼓动的一群仙娥连连抚掌,大声叫好。

    她们婉华宫啊,出人头地,指日可待!

    翌日卯时,白惜月便被兴奋的仙娥们,从温暖的被窝里无情拖出。

    不会吧?这天都还乌漆嘛黑的,已是辰时了?得知才刚刚点卯,她便闭上眼睛又要睡去。

    那怎么行啊?!

    激动的女仙们,将她搬去了妆台前坐着,手忙脚乱的为她洗漱更衣,束髻上妆。根本没睡醒的白惜月,也无心管她们那多,坐在妆凳上摇摇晃晃的打着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