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再光鲜亮丽,可当没了自由,成了家族的傀儡,这种被金钱覆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或许只有雷欧·弗尔森和内莉真正明白。

    或许是我太懦弱了,我从小就欣然接受了这一切,我也从来不敢去想我要是反抗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或许连累的不止是我一个人,会牵连很多很多人,我没有办法这么做。雷欧·弗尔森明明拥有高高在上的背景,在说这番话时,竟然像个可怜的孩子。

    他沉默,见宁昭昭不说话,特别不安地抬起头悄悄去看她。

    嘴唇蠕动了下,雷欧·弗尔森没了笑意,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么懦弱?

    当然没有,宁昭昭立刻否定,踮起脚尖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带着安慰的意味,这是你的人生,无论怎么决定都应该由你来做主,别人没有资格。我只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不想你不开心。

    谢谢你,昭昭,仿佛为了安慰她般,雷欧·弗尔森微笑道,我已经很认真地考虑清楚了,我也会努力学会接受一切,既然选择和内莉结婚,我会好好照顾她,把她当成家人一样。我也不想让家里人失望,或许我活着的价值,就是这一切。

    宁昭昭没说话,这是雷欧·弗尔森家族里的事,其中的复杂程度是她不可想象的,她没有资格以局外人的方式强烈批判要求他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有人自由选择人生,也有人不得不被人安排。

    世界太大,注定会有很多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对了,我偷偷约了内莉,打算和她谈谈,在结婚前了解清楚她的想法,雷欧·弗尔森换上轻快的语气,转移了话题,所以你放心,我会尊重她的意见,好好和她沟通的。

    宁昭昭一听,眼睛发亮,下意识大喊:我陪你去!

    她的反应把雷欧·弗尔森逗笑了,他抬手点了下她的额头问:为什么?你去干什么?

    万一有什么情况,我可以帮忙啊。

    能有什么情况?无非就是谈一谈,交换想法,找一个能彼此接受的方式处理好所有的事。

    不行,她必须去!

    目前为止,他们没有在别墅里发现有关弗尔森太太的任何信息,要是她可以跟着一起去,就能知道弗尔森太太的模样,这是一个对她非常有利的事!

    不过,前提是雷欧·弗尔森答应。

    他们约定的地点、时间,她统统不知道,还得依靠他。

    或许,你可以假装是我的女朋友,把她吓退?雷欧·弗尔森开玩笑道。

    宁昭昭抬头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开玩笑,他要真有这个想法,她帮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可目前看来,雷欧·弗尔森是不会违背家族的安排的。

    即使去和内莉见面,也是为了坐下来好好谈谈,而不是联合起来反对家族的联姻。

    你如果不想我去的话,就算了吧,宁昭昭一脸沮丧,脑袋搭下来,委屈巴巴地垂下头,我就不去碍事了,你们好好谈。我我现在先走了。

    你去哪里?

    我回我该去的地方,我说过,我是仙女,说完,宁昭昭又故意强调,我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她拖着那可怜的背影朝着书房外走,刚来到走廊里,雷欧·弗尔森急急忙忙追上来把她拉住:你是不是知道我们约定的地方了?

    ?宁昭昭一脸你别冤枉我。

    卡特尔酒店的蛋糕特别好吃,你是不是想去吃蛋糕?雷欧·弗尔森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坏坏地笑着看她。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天真的孩子。

    宁昭昭想了想,决定认下自己是个馋鬼想去吃那个所谓的卡特尔酒店的蛋糕,试探对方反应。

    僵持了会,雷欧·弗尔森妥协道:行吧,我明天带你一起去,酒店的蛋糕你随便吃,但是不要说奇怪的话,知道吗?

    我能说什么奇怪的话。宁昭昭绷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假装不以为意。

    我们约好明天中午12点,在卡特尔酒店。不过,你得提前来,明天中午11点10分庄园门口,行吗?雷欧·弗尔森问。

    宁昭昭想了想,弱弱问:11点10分在你卧室里等可以吗?

    ?雷欧·弗尔森一脸不解、诧异外加不可思议。

    你跟我来,宁昭昭拉着他回到卧室,指了指躺椅,你仔细看着,明天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说罢,她朝着躺椅上一睡,眼睛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耳旁传来雷欧·弗尔森的笑声:你干什么?想睡觉的话,我让人给你安排睡房

    很快宁昭昭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耳旁的声音全都消失了,自己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身边的雷欧·弗尔森没了影,床又变成空空蒙满灰尘的样子,和刚才完全不同。

    手机上显示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和她从梦里醒来的时间相差只有两三分钟。

    这说明梦里的时间竟然和现实是同步的。

    宁昭昭起身的瞬间,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往衣兜里一掏,居然摸出一枚硬币。

    第81章 血色庄园(8)

    这枚硬币是她在梦里从地毯上随手捡起来的。

    如果那只是个普通的梦, 硬币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衣兜里?!

    难道

    而且梦中所谓的同步,是指现实里的凌晨一点时,梦境中也是一点。

    在梦里过了多久, 现实里也过了多久,时间上没有出入。

    庄园很安静, 是一种让人难受的死寂。

    房间里的所有东西还在原位, 只是全都变了样子,全都在暗示着这里的物是人非。

    摸了摸舒服的躺椅, 宁昭昭现在必须换一个地方睡觉,她怕自己一入睡, 又开始做那个真实到令人发指的梦。

    走廊里很安静,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房间。

    虽然房里的床板有些硬, 但至少没有再做奇奇怪怪的梦, 宁昭昭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中午, 房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好像有不少人站在门口说话。

    昭昭还活着吗?毛大勇不安的声音响起。

    夏诗汶似乎试着开了下门, 发现门被锁着,声音无奈:打不开啊, 怎么办?要不去看看窗户有没有锁上?要是开着的话, 我们还能翻窗进去看看。

    会不会她只是睡太死了?蓝奕君不确定问。

    毕竟宁昭昭有过睡着叫不醒的前科,他们总觉得事情不一定那么绝望。

    在门边偷听了一会他们的谈话, 宁昭昭打着哈欠打开门,走廊里的人被吓了一跳,全都鸦雀无声盯着她,仿佛在确定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大白天的, 鬼不会出来的吧,宁昭昭揉了揉头发,声音慵懒,大家午饭吃什么呀?

    薄微收敛起情绪,冷冷说:我去煮面吃。

    算我一碗啊!宁昭昭连忙举手,煎蛋再加一个!

    走向楼下的背影一刻没停,没有理睬她,可等她洗漱好下楼时,放在桌上的面条上躺着金黄的煎蛋,整个大厅都被好闻的香味填满。

    有人抱着面包在啃,有人也给自己煮了点面条或者随便炒了两个菜。

    宁昭昭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点五十。

    她和雷欧·弗尔森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十分见面。

    趁着洗碗的时候,宁昭昭挤到薄微身边,压着声音问: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薄微头也没抬,以为她又要说什么无聊的话题。

    洗了碗,你陪我去下雷欧·弗尔森的卧室。

    你又要去睡午觉了?

    不是,去了我再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