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俊默默试着发送了信息,两边太阳穴更加膨紧了,步伐也更加酸软,眼皮有点要睁不开来。

    砰嘭,砰嘭……

    周围管道的搏动声好像要替代他的心脏跳动声,各种纵横交错的管道像要替代他的肠道、他的血管……他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胸闷恶心,像晕车那样想要呕吐。

    “这里的黑暗力量正在侵蚀着我……再这样下去,可能撑不了一个小时了……”

    顾俊猛地甩了甩发痛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让自己忆起全域训练时的那种感觉,把注意力聚焦于一点。

    只是脑海里的纷乱杂念没有听从意识的命令,还在不断地涌动,把他拉向更加焦躁的心境。

    他甚至有些怀疑起了自己先前强撑着进入到这个地方,是对还是错,是不是中了圈套。

    “冷静,冷静。”

    事情正在倾向敌人想要的方向去发展,这种环境足以把智者也逼至疯狂。

    顾俊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几下,那些躁乱稍微平息了一些,精神渐渐能聚于夕阳之城力量发出的淡淡光亮。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不是咒术,咒术只会更消耗他的精神力,并提高侵蚀度,在这里与黑山羊力量硬抗不是好选择。

    再说这里简直就是暗黑生物的乐园、天国、巢穴……召唤一头小夜魇出来,说不定就变异成了另一种异物,属于森之黑山羊的万千子孙之一,召唤者马上反噬自身。

    他想着的办法,还是那些卡洛普解剖器械。

    这些器械,能发挥出不同于咒术、旧印、火器的力量。

    顾俊重新睁开眼睛,右手拿着卡洛普解剖刀,走向那条畸形触手的运输管道。

    这些管道因为每条都十分巨大,所以即使是交错的小缝隙也会有很宽的空间,最拥挤之处也能让他走过去。为了降低黑暗力量的影响,他先前都选择那些与各管道离得比较远的路走,最接近时也有六、七米的距离。

    现在,他一步步地走近过去,砰嘭的搏动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撞击而来。

    距离只剩下三米左右时,他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异臭,远一步都不是这样。

    “呼,呼……”顾俊更难呼吸了,额头的细汗流到下巴,但他无暇去拭擦,也不能分这个神。

    一旦那凝聚着的精神分散开,纷乱的念头、诡异的气息、难喻的异臭,都将重重压下,他可能就会昏厥过去。

    砰嘭,砰嘭,距离只剩下一米,顾俊的脸庞几乎贴着管道的透明膜状外皮,与管道中输送着的一团团触手如此之近,他能看清楚了这种触手的皮肤纹路。

    姑且把那称为皮肤,从远处看着像是血淋淋的破损肉块,从近处看才看清是暗红发褐的皮层,上面繁杂交织的纹路比树皮要复杂万倍,似是一个漩涡翻出的无数波纹。

    顾俊也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被扯进漩涡,这种触手本身就能搅乱精神……

    他的心头闪过一幕悲观且可怕的想象画面,有着这种触手的异类生命在城市街头追赶着普通民众,像死皮人追赶霍克城的普通民众那样……鲜血染红了城市。

    手中的解剖刀握紧,尽力压下杂念,顾俊的目光也不再聚于不断运过的触手上,而是管道外皮本身。

    右手骤然挥出,凌厉的刀刃向前在管道外皮上划过,速度之快,如同无事发生。

    但那种手感已是告诉顾俊,划中了,而且……划破了。

    那片透明膜状的外皮一下异常的缩动,却凝不住被划出的一道裂缝。

    裂缝受力在迅速扩大,淡黄的液体流出,突然有哗隆声响,大量的液体连带着里面的触手,决堤一般涌出。

    第五百七十八章 血海

    哗隆——

    淡黄的液体从管道破裂处汹涌而出,顾俊已经早一步退到了后面。

    他身上没有防护服,只戴着一个普通外科口罩,如果这个环境有什么病原体,很难避开,这对一个医生来说非常难受,但现在别无选择,他的呼吸已经越来越艰难了。

    不过他的精神因为眼前景象而一振,握着解剖刀的手紧了紧,有用,卡洛普器械果然可以割破黑山羊造物。

    那条管道破出一个大口子,运输中断了,畸形的血肉触手一只又一只地跌漏出来,堆积在地面上。

    这些触手没有活性,一动都不会动,但与淡黄液体把本就粘稠的褐色地面染得更加混浊潮湿。

    顾俊皱眉注意着周围,防着可能出现的什么异变……

    只是这似乎就是一个庞然大物破了一点点皮,虽然有血丝渗出,总体却不受什么影响。

    过了有五分钟,依然如此,而且受损的那条管道的裂缝渐渐自我修复起来,透明膜状外皮由黑液与暗血粘糊起来,淡黄液体从涌流变为渗出,触手也不会掉出来了,运输再度恢复。

    地面的那些触手,也在慢慢融解了,在化为组织液,再被这个子宫吸收,又重新化为其它的人体组织。

    顾俊除了消耗掉一些力气,没什么改变。

    “这样不行……这个程度伤害不了它,连一点点疼痛可能都没有……”

    顾俊观察着思索着,划破一条管道是破了一点皮,那两条呢?十条呢?更多呢?

    必须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完成足够多的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浑身的肌肉鼓起所剩不多的能量,提着解剖刀走到另一条下肢管道前面,划出了又一刀,哗隆,在那条管道破裂外漏的同时,他已经走到另一条头部管道前面,又划出一刀,哗隆——

    心脏管道,胃管道,骨头管道,皮肤管道,神经管道……

    一刀再一刀,顾俊脑袋越发的沉胀,身体已有点摇摇欲坠,但还在继续,脚下走到一条血液管道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