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放置在门口的花篮, 林檎走进了这间新开的露天咖啡厅的卡座。

    “抱歉, 久等了吗?”拉开露西旁边的椅子,她捋好裙摆后动作优雅地坐下。

    “啊,不管看多少次, 还是觉得你们常盘台的校服更好看。”露西拽了拽自己胸前的红色领结,不甘心地鼓起了腮帮子。

    “看看这个土气的领带!啊啊啊为什么我会被雾丘录取啦,就因为我家不够有钱吗?可恶, 该死的资本家们!”

    “所以说那是因为露西你的能力太稀有了啊。”

    事实证明直男如敦不管过了多久都没办法get到女孩子的想法,露西一脸受不了地说:“所以说, 能力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啦!校服好不好看才是重点!”

    明明是为了能力开发才入的校, 怎么能不重要呢……

    虽然很想继续,但是在露西杀人的目光下, 他还是很有求生欲地闭上了嘴。

    在他们闲聊的时间里,林檎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看,然后跟身边的服务员要了一盘蛋糕和一杯新品饮料。

    “这个话题你已经说了两年了,还没有腻吗?”

    “每次换季都要讲一次。”捧着奶茶的镜花吐槽。

    “因为每次换季都相当于提醒我一次校服难看啊!”她啊呜一口叼住了吸管, 十分不讲究地吹起了泡泡。

    “是吗?我觉得大家都差不多。非要说的话,我最喜欢小镜花她们学校的。”

    长点上机的制服有着独特的白色长方尖领, 配上深蓝色的贴身剪裁,优雅中带着丝禁欲的味道,但配上领口那个可爱的红色领带就一下子青春了起来。

    “那是因为镜花人可爱,所以穿什么都可爱。”

    镜花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脑袋,“谢谢。”

    “下次我们社团活动的地方我已经找好了。”林檎拉开打开手机,地图投影到了桌上,“二十一区的一家植物研究所通过了我的申请,同意我们周五下午三点去参观他们培育出的新品种。”

    “新品种?会是什么样的花呢?”

    “是特别漂亮的品种就好了。”

    “我就希望这次的不会再把我吃进去……”不同于陷入幻想的两人,敦青着脸,不堪回首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四人在几年前的花卉博览会上相识,一见如故,跨学院建立了这个植物研究会并开始活动已经有整整两年时间了。虽然没有取得研究所的研究资格,但也经常以见学为由游历于各大研究所之间,比较知名的植物研究中心差不多都混了个脸熟。其中有三家都表示,等他们毕业了,只要愿意,可以直接录取他们做研究员。

    不过毕业对他们这样的中学生来说,还是很遥远的未来,可以慢慢考虑。

    “最近我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总是大大咧咧的露西支着腮,看向一排栏杆之隔的人来人往的宽敞街道,来回穿梭的扫地机器人,还有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

    “怎么说?”

    “就是总觉得这个时候的世界,应该要比这里更加昏暗,更加闭塞,更加残酷才对。”

    “你昨天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电影了?”敦精准地吐槽,“中二病气息超标了。”

    “谁中二病啊!我这叫深沉,深沉懂吗?”

    两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斗起了嘴。

    “学姐,等下来我家,说好的睡衣arty。”

    确实,她们半个月前就说好了,今天去镜花家开睡衣arty的,但是——

    “对不起啊镜花,我临时有事,改到周末可以吗?”

    看着镜花期待的眼神,林檎内疚得不行。

    “什么学姐你有事吗?”露西一巴掌按到敦脸上,赶紧转过来,“怎么这样啊,我花牌都准备好了……”

    “真的对不起,是急事,实在没办法推掉。”说到这里,她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说着就不顾形象,把剩下的一大块蛋糕都塞进了嘴里,差点噎到窒息。

    “慢点慢点,给你饮料。”

    一口气把饮料喝光,林檎终于舒服了。

    “那我先走了,周五见啊。”

    等坐上回学校的巴士,坐到没人会注意到的角落里,林檎才收起脸上的笑容,靠在车窗上。

    抬起手观察,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一样的纹路,一样的弧度,连指甲的长短都保持在最合适的尺度上。可是,用不出来。

    她的超能力,已经连续一周没能成功用出来了。

    虽然所有使用能力的课程都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翘掉了,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要尽快找到原因才行。然而,不管用什么方法检查,结果都显示她的身体非常健康,什么问题都没有。只除了一点——

    她构建的“属于自己的现实”,消失了。

    就像是有谁突然入侵了她的大脑,极为精准地将那一块部分挖走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要不是知道自己是学园都市排名前十的超能力者,还身着常盘台的校服,她甚至会怀疑自己对于能力的认知全部都是虚假的,只是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言。

    这一周的时间里,她迷茫过,惊慌过,恐惧过,终于,她决定不再只靠自己一人,而是向自己最为信赖的人求助。

    这就是她站在这里,敲响这道门的理由。

    “太宰老师,您在家吗?我是观月林檎。”

    门内由远及近,响起了一连串乒铃乓啷的杂乱声响。就在这一点也不美妙的背景音里,门开了——

    林檎手里的书包咚的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被扯开了点的黑色领带就那样随意地挂在那里。凌乱的发丝带着些许水汽,被固定在耳后。水珠沿着他的眼睫滑落,在白皙的脸庞上流下一道如同泪痕般的印记。琥珀色的眼眸湿润又朦胧,望向她时如同隔着一层看不穿的雾气一样,微妙的失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