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知的笑,最真诚,因此格外动人。

    孟亓一律把这种笑当撒娇。

    于是他撇嘴,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将手套接过来,自己戴上,又拿走她手里的一根糖葫芦,闷声吃起来。

    现在这一刻,比起“我也爱你”,孟亓更需要的是,“我们一人一半”。

    好像我中有你,永远纠缠在一起。

    朴素的幸福,是浪漫融进烟火里。

    陈西桃看孟亓拿粉手套啃糖葫芦,笑的简直要打嗝,掏手机想要偷拍一张。

    谁知打开了闪光灯。

    孟亓被强光刺了目,一时躲闪不得。

    照片照出来后,就是孟亓一手去挡镜头,另一只手戴着hello kitty手套,拿着糖葫芦正往嘴里塞。

    有点呆滞,有点诙谐。

    陈西桃这下是真的笑的喘不过气,冷风灌进暖胃,她不由打起嗝了。

    孟亓黑着脸,咬牙切齿叫了声:“陈!西!桃!”

    他作势要去抢手机:“你给我删了!”

    陈西桃吓得止住了嗝,将手机揣在怀里,弯腰躲过去,笑的咯咯响,就像风吹晃了铃铛。

    她上气不接下气,说:“没门!”

    推拉闪躲之中,忽有强光照过来。

    孟亓和陈西桃齐齐转脸,便见一辆车正冲二人开过来。

    陈西桃傻了,孟亓反应却快,一把拉过她,往路旁闪。

    陈西桃一个不稳,手里的糖葫芦掉到了地上,可她顾不得叹息,因为有人完全掌控了她。

    闷的撞上一个坚硬的怀抱。

    车声轰鸣,车灯闪过。

    站定后心跳不停。

    安全之后的后怕,令人浑身发抖,大脑空白。

    陈西桃的身子没出息的软成了一滩水,而孟亓则是一块冷硬的礁石。

    她拍打过来,他巍然不动。

    她身上的香味儿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没来由的捕获了他,她的身体又那么软,像一块软糯而令人陷落的奶酪。

    孟亓也怕。

    怕的是小腹下方聚集的一团火,会将某处烧硬。

    怕的是,紧密相拥,心跳的频率会暴露一些秘密。

    于是他推开她。

    余光看到,地上那串糖葫芦被碾成碎渣。

    他不动声色的理了理衣服,走到糖葫芦面前,可惜的说:“不能吃了。”

    陈西桃从惊恐中回神,被孟亓的话吸引的注意力,她也走过去,看了眼地上黏糊的糖浆和果肉,说:“就当是提醒我们不该在马路上打闹吧。”

    孟亓心不在焉说:“是。”

    陈西桃理了理衣服,确保能遮住某处:“刚才多谢你啊。”

    孟亓眯眼:“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回报?”

    陈西桃眼睛一转,知道他话里有话,想了想说:“当然了,允许你把手套还我。”

    孟亓见她刚才一秒钟换了三四个表情,知道她耍机灵呢,可心里的劲儿没缓过来,就不再跟她闹。

    他把手套还给她。

    然后乖巧的走在她身侧,踏着月光走到地铁站。

    -

    孟亓忽然变学霸了,这事儿对他那帮兄弟来说是个天大的新闻。

    他们嚷着要孟亓请吃饭,孟亓也不推辞,挑了个周末做东。

    周六下午陈西桃刚到孟亓家,迎面就撞上孟亓。

    孟亓说:“今儿我请客,一块吃饭去?”

    陈西桃白眼:“你早说我今天就不来了吧,和我舍友逛街去。”

    早知道提前喊她,她会推辞。

    孟亓有种阴谋得逞的快意。

    他走上前拍了拍陈西桃肩膀,低头凑近她,像哄孩子:“走吧,白吃白喝还不乐意啊。”

    被他拍过的地方有点痒。

    陈西桃心里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感觉,她凶他:“去就去,少拍我,影响不好。”

    孟亓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陈西桃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语气又软了下来,岔开话题问:“今天吃饭的都有谁?”

    孟亓冷淡说:“朋友,同学,哥们儿。”

    陈西桃笑:“你真阔绰啊,考了次年级第五,就要大宴四方?”

    孟亓掏手机打车,淡淡说:“反正不花你的钱。”

    陈西桃不再讲话了。

    他太冷了,她觉得讲下去,只会让自己脾气失控。

    孟亓在御园定了包间。

    一间两个桌,坐的满满的。

    有些人陈西桃之前见过,除了齐卡拉和马轩这些常见的同学之外,让她意外的是那个在主桌上首坐着的男孩。

    他明明长着一张年龄不大的脸,也并非是硬汉的长相,眉宇之间甚至没有孟亓偶尔会显露的冷意,可却不知道为什么气场如此强。

    他松松垮垮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就有人伺候爷一样,给他点烟,倒酒。

    他一直在玩手机,孟亓和屋里人打了一圈招呼了,他才看见孟亓。

    他靠在椅子上冲孟亓招手,说:“臭小子,才来啊?”又看见了陈西桃,乐了,“哎呦,原来是他妈的接你女人去了?”

    大家见他笑,于是也都笑作一团。

    他这么讲话,才有点当老大那味儿。

    陈西桃抱胸歪歪头,笑了,问他:“你喝多了吧?”

    大家顿时都不笑了。

    孟亓咳了声:“进去坐呗,杵在这干嘛?”

    陈西桃眼神一直落在那人身上,见他也在打量她,而没有开口驳她,就笑:“我坐哪儿啊,上首都被占了。”

    她总爱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较真。

    那人猛吸了两口烟,两腮凹进去又鼓起来,吐了个烟圈,看陈西桃:“您来还能没地儿坐,再不济坐孟亓腿上呗?”

    “周问渠!你够了啊!”孟亓喊他。

    周问渠见陈西桃脸色沉了沉,知道姑娘不经逗,于是瞥了眼孟亓说:“得,我的错行了吧。”

    陈西桃不是真的想使小性子,就是听不惯周问渠说她和孟亓的闲话,这会儿他们俩都说开了,她也就识趣闭嘴,不再冷脸。

    孟亓在周问渠旁边坐下,她则顺理成章坐在孟亓旁边。

    这个场子除了陈西桃外,就只来了齐卡拉一个女生。

    陈西桃落座之后,齐卡拉紧接着就到她身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那边男生们在喝酒,这边两个女生就聊着天,齐卡拉从陈西桃的美甲样式问到耳钉款式,陈西桃都快被她问困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几个男生过来敬孟亓,那架势一看就是来灌酒的,齐卡拉的目光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她想拦着那帮男人,又不好直说,便虎里虎气的调侃:“你们有完没完,大家还是学生,别喝酒!”

    却惹那帮人七嘴八舌调侃嬉笑起来。

    陈西桃莫名被扰的心里烦,于是起身起洗手间。

    等她出去了,齐卡拉不动声色往孟亓那边坐过去,看周问渠看似随意的给孟亓碰了个杯,小声问:“还没弄到手?”

    孟亓瞥周问渠一眼,骂:“当着她的面你别他妈乱说话。”

    周问渠舌头顶了顶腮,笑了:“哥们儿今天帮帮你?”

    孟亓顿了下,他这会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可人不傻,才不信他:“就你?你水平高的话现在还单身?”

    周问渠被他这话扎了下,点点头,拍了拍孟亓的脸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周问渠建了个群,把在场跟过他的几个小弟拉拢过来,发了个令:灌醉孟亓。

    又对旁边一个平头矮个子小弟小声交代:“上去开间房,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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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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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嘿嘿嘿

    第28章 酒醉

    孟亓喝醉了。

    事实上满屋的人清醒的没几个,连齐卡拉都因为明里暗里的替孟亓挡酒,而喝的有点晕。马轩第一个走的,他话都说不清,还惦记着要送齐卡拉回家。

    他俩离开之后,陈西桃也想告辞。

    旁边有人踉跄走过来,挡了她的路,大大咧咧冲周问渠喊话:“渠哥,下午四点要去东街收租。”

    “现在几点?”周问渠点上一根烟,抽了口,说话时烟雾喷薄。

    对方答:“三点多了。”

    “操!”周问渠从椅子上站起来,“那还不赶紧的,提前跟亮哥说一声,打个招呼再过去。”

    “……”

    交代完事儿,周问渠想起陈西桃来了。

    他将烟夹在手指上,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说:“喂,能不能替我送下我兄弟?”

    陈西桃无奈点点头,说:“那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