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了解自己弟弟脾气,除非他自己不要了,否则,谁也抢不去。斡戈已经将她看作自己的,她若忤逆,只会勾起男人天生的征服欲。

    阿夏只顾哭得伤心,始终含糊不清念叨着一句话“阿夏想回家”

    一主一仆束手无策,完颜濯被自己气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这厢,斡戈也是抓心挠肝难受窝火。

    本想着等过两天,完颜濯觉得无趣儿,自然会将人送回府里。转眼都五日过去了,难不成真当那傻兔子是他的了?

    瑶姬攀附上去,被一把拽下来,男人显然心情不好,心里纳闷这是怎么了?她惯是最会看眼色,没多嘴,也没再勾引,竟是做了一夜抱枕。

    ☆、第六十一章

    小僮拿来糖哄她,迟疑了下,拈了一颗放嘴里,一边腮帮子鼓鼓的,眼里还含着泪,跟小僮说了声谢谢。

    哭过之后眼睛红红的,她望着完颜濯,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

    她没有责怪,没有埋怨,反倒让人觉得于心难安。

    完颜濯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阿夏接过照常说了句‘谢谢’

    劝说的话再难出口,完颜濯一掀衣袍坐在凳子上,不能私自将她送回祁国,但想法子让她过得好些还是可以的。如果直接去跟斡戈说‘对她好点’,大概只会收到一句‘不用你管’。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问问她哪里不如意,教教她如何应对。

    完颜濯发现这女孩似有些不同。

    “他经常凶你吗?是为了什么?”

    “嗯,就是...就是...阿夏有时候可能做错事了......”阿夏回的磕磕巴巴。

    完颜濯很有耐心,问她具体是因为什么。

    “就是...做错事了吧?”阿夏仔细想想,有时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自从月事过了之后,他就像疯了,逮着人就会欺负一顿,好像也没有为什么。

    完颜濯刚开始以为她是不敢说,声音放得更轻:“无事,他不在这,不用怕。我问你是想帮你,你说的精细一些,也好帮你想想以后再遇见该怎么应对。”

    真让阿夏将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是一件很难的事,东一句西一句,想到什么说什么,让人拼凑不起来。

    听了半天,只听明白‘他脸色一变就是生气了...阿夏一哭他也会生气...就是,疼得时候也不能说,吵到他会嫌烦......’

    这...这说的还是人吗?

    完颜濯蹙起眉头,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女孩“你今年芳龄?”

    阿夏回道:“十四了...不对,过完年了,应该是十五了”

    十五岁,按说应该懂事了才对。不说满腹诗书,最起码叙述事情应该没问题才对。

    他问:“那你是怎么应对的?”

    阿夏如实回道:“就是,乖乖听话,不再惹他生气”

    配上她透澈无辜的大眼,完颜濯直觉有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来这儿吗?”完颜濯试探问。

    阿夏摇摇头,忽而想到他说过“是为了讨好他”

    完颜濯又问“为什么要讨好他?”

    摇摇头,这个问题阿夏就不知了。

    他想问些浅显的问题,却又一时间想不起该问什么。小僮上前问:“二十八加三十五得多少?”完颜濯看他一眼,问这种问题太过失礼了。

    偏偏,阿夏确实算不出。已经很久没有算过数,像是又回到小时候,回答不出满堂哄笑。她显得有些窘迫,好半天才小声说:“没有算盘...”

    一主一仆对视一眼,都看出不对。

    有福柔珠玉在前,谁能想到十一公主竟是个傻子?

    小僮还要再问,完颜濯摇摇头示意不必了。他想,该去宫里问问清楚。若猜错了最好,若真是......

    斡戈知道吗?

    应是不知吧!他若知晓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孩子若不开口,只是显得愚笨些。必然有一日斡戈会察觉......

    完颜濯心里有些乱,他若不知还好,就这么将人送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小僮轻声说:“姑娘早点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一声。”

    阿夏想要回家,可是他们都帮不了这个忙。

    桌子上放着小僮留下的糖,阿夏舔舔嘴唇,最终咽下口水,回里屋床上。

    翌日一大早,她被叫醒。完颜濯进宫,顺便带着她。还要早朝,吩咐小僮带阿夏先去东宫等着。

    忙完政务,提前让然去福柔宫只会一声,然后带着阿夏在御花园等。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思之慕之,见款款而来,心弦犹难安。

    原来,十一公主还有如此作用!

    垂眸时轻轻笑着,笑自己执迷不悟。

    凤仪銮驾渐进,完颜濯与她行礼,福柔还礼。

    还未等说什么就见一人不徐不慢走来,远远儿看见两人开口道:“好巧啊!”

    这声音若梦魇,时日久了再听见惊惧不已。阿夏恐慌的看向声音来处,浑身抖得不像样子。她想不出自己又做错什么,但却知道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种想法连她自己都不知出自何处,因惊惧瞳孔扩大,清澈的眼眸失了神采,像两个黑洞。

    福柔蹙眉,拉着她的手安慰:“不怕,不怕,姊姊在这儿。”

    她下意识躲到福柔身后,落在鹰眸之中,使之越发深沉。

    完颜濯也蹙着眉,她这般如何让人不恼火?终于知晓症结在哪,因为出自内心的抵触。

    斡戈倚在亭子梁柱,抱着胳膊,勾起唇角轻轻一笑,恣肆不羁。说出的话也是毫无顾忌:“多日不见差点忘了,还有个小宠物落在北院大王府里。不知可是玩够了?”

    完颜濯蹙着眉,刚要训责他注意言辞,却听他又说:“她惯来会伺候人,暖床暖脚很不错。等下次再借你使唤,我先带回去了!”

    “斡戈!”福柔蛾眉倒竖,怎能如此言辞?简直不堪入耳!

    斡戈闭上嘴,斜眼瞟了眼阿夏,意思很明显。

    阿夏无意识往姊姊身后缩了缩,待感觉出做错了,小心翼翼看向他,果真见他沉着脸,眸子越发沉暗。咽了口唾沫,不知该怎么办。求助般看看姊姊,又看看完颜濯,他曾说过帮她应对,而且斡戈似乎也听他话。

    这无疑更加激怒斡戈,短短数日不见长能耐了?!

    唉!完颜濯默叹,这会儿无论说什么都会激怒他。

    “过来!”斡戈命令道。

    福柔何等心思通透,男人怒在哪看得清清楚楚。方才几句话,已然听出来阿夏这几日在完颜濯府里,其中必定发生了什么。这些事容得之后再弄清楚。眼下他动怒了,以他脾性,若阻拦只会是火上浇油。只得转身对阿夏说:“阿夏乖!别怕,他跟你闹着玩呢!别怕”

    怎能不怕?阿夏畏他如鬼怪。

    若拖延一会,从中周旋,大概能让他消消火气。可是偏偏是在此处!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福柔亦是有心无力。

    耐心耗完了,斡戈笑着说了句:“两位慢聊,先告辞了!”

    言罢拽起阿夏胳膊,笑意更甚露出森森白牙:“不乖乖回家,还想再外面疯到什么时候?”

    阿夏被他拖拽着,回头看了眼,白衣胜雪,华服尊贵,无一人上来救救她!

    斡戈咬着牙,一路无言,回到府里将她甩到地上。

    他笑着说:“这两颗眼珠真好看!黑曜石似的,莫不如挖下来,做成饰品,送给他俩?!”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眼周摩挲,阿夏怕极了,不久之前血腥至极的一幕在脑海、眼前一遍遍回映。她觳觫着,睁着空洞的大眼,像是得了癫症。他却不理,用指尖在眼皮上刮了刮,又使紧按了按。摘下手上的猫眼儿戒指,放在阿夏眼睛上做比对:“再安上颗猫眼儿,准比你原先这模样要伶俐漂亮的多!”

    他坐在塌上,阿夏跪在他脚边,浑身都在抖,连发出的声音也在抖:“阿...夏...错了,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是每次都不知道错在哪?”斡戈如是说,将手拿开,手里还把玩着那枚猫眼儿戒指,漫不经心:“说说吧,错哪了?如果说错了......”

    他没往下说,可阿夏却知道,他定然说到做到将自己的眼睛挖下来。

    她绞尽脑汁想,错哪了?错哪了?

    “错在不该哭”

    他没说话,继续把玩戒指。

    “错在...不该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