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先回朝阳山继续监视着,想办法搅个事情出来。”

    贺猛明白他的意思,和孟飞打过招呼之后又走了。

    “王爷,听说皇上今日宣了内阁的几位大人议事了,您说是不是就邵大人通敌的事情?”孟飞道。

    赵子轩没说话,想了一会儿道,“你去安排一下,近两日我想和王大人见个面。”

    内阁学士王长君是内阁首辅的学子,很得他的信任。

    “是。”

    “郑南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他除了皇上宣召,一直待在锦衣卫里。”

    想到上午在宫内如意的话,赵子轩笑道,“这就有意思了,你去查一下知年和...算了,明天柳柳会出来是吧,我亲自去问。”

    ***

    药是徐昌明亲自配的,用的都是上好珍贵的药材。

    他有些依依不舍,拽着药瓶不放,“这可都是我珍藏的药啊,你可得在郑南面前替我说些好话,不然我就亏大了。”

    如意从他手里抢过药瓶,“行,等我下次见面,绝对好好的宣扬一下你的大公无私。我先走了,如梅的伤口可等不得。多谢徐太医。”

    从太医院到宫女居住的地方,走小路的话要穿过一个花园。此时正是用晚膳的时间,如意并不担心路上会碰到他人。

    只可惜她还是大意了。

    她手里拿着药,在几乎就要出花园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个小太监迎面和她撞上。

    为了护住手里的药瓶,她整个身体倒在地上,后腰处撞上路边突出的石块,震的她骨头都疼。

    她是没事,那小太监手中的东西摔到地上,啪的一声,成了碎片。

    他立刻跳起来,翘着兰花指指着如意骂道,“好你个小贱人啊,你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这可是德妃娘娘派人要的,你竟然把它摔碎了!你跟我走,到娘娘面前请罪!”

    “明明是你撞过来的!你恶人先告状!”

    小太监不屑地哼了一声,从角门后顿时出来数十个小太监,上前抓着如意的胳膊往外走。

    “等到了娘娘面前,看你还敢不敢嚣张。走,带她去昭仁宫。”

    如意抵不过他们,想着今日怕是德妃趁顺元帝忙着朝堂的事情无暇顾及自己,想找点事出气罢了。

    去昭仁宫的路上她想了一遍,结合宫里小宫女们的小道消息,应该就是顺元帝去后宫少见了她几次,而自己在皇上面前当差,最多也就挨几句骂,跪一两个时辰罢了。

    她还不敢做的太过分。

    可惜今天腿上没有绑棉垫。

    如意心里有了底,便顺着他们去了昭仁宫。

    昭仁宫内,德妃正躺在美人榻上,让宫女帮她染指甲,对下面的几人视而不见。

    小太监到了殿内,完全没了外面的趾高气扬,陪着笑脸侯在一边。

    几人被晾了好大一会儿,才看到德妃的大宫女珍珠走过来,仰着鼻孔道,“什么事儿啊?”

    小太监把话说了一遍,重点放在了如意突然闯出来,才导致那个花瓶摔碎的。

    如意正要辩解,就见珍珠快步走过来,挥手一巴掌落在了如意的脸上。

    如意没想到她真的敢对自己动手,反应的有些慢,珍珠的指尖还是碰到了她的脸。

    她留着长指甲,如意的脸上瞬间印下三道红印。

    刺挠着疼的厉害。

    看她还敢躲,珍珠立刻对着旁边的宫女太监们喊,“还敢躲?来人,快给我抓住她!”

    旁边的人立刻上前,抓着她的胳膊和肩膀。

    珍珠上前搜了身,立刻摸出那瓶药,装模作样的打开闻了一下,立刻指着如意严厉道,“大胆!你一个宫女竟然敢盗御药房的药材!先把她绑起来,咱们请皇后娘娘处置!”

    “你放肆!我是前宫的人,你敢绑我!”

    德妃从侧殿里慢悠悠地走出来,语气冰凉傲慢,“她不敢,那本宫呢?”

    如意不情不愿地行了个万福礼,“参见德妃娘娘。”

    德妃哼了一声,在主位上坐下,“皇后最恨盗窃,你这药的来路经得起查探吗?”

    如意未答话,等着她继续说。

    “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本宫给你这个面子,今天的事权当没有发生过,花瓶的事本宫也不计较了。不过,”德妃停顿了一下,看着她道,“你也知道,本宫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今日饶你一命,来日...你可要记得还呐。”

    如意即便是再蠢,也知道自己怕是着了德妃的道了。

    可是如梅还在前宫昏睡着,等药救命。

    看着德妃毫不在意地摆弄着那个药瓶,如意忍着跪了下来,“是,多谢德妃娘娘。”

    看她隐忍着拜俯,德妃嘲弄地笑了下,示意珍珠把药瓶递给她,“行了,回去吧。没事的时候来昭仁宫坐坐,也和本宫聊聊天。”

    “是。”

    珍珠让人把如意带了下去,如意和后宫众妃一向不掺和,现在她们胁迫她,怕是不会成功。

    “娘娘,您觉得如意会听咱们的吗?”

    “本宫不需要她听话,也不用她打探消息。一个小小的御前宫女,本宫还不会放在眼里。”

    “那娘娘,您.....”

    德妃伸手制止她的话,问道,“听说淑妃请了太医,打听到什么事了吗?”

    珍珠点头,眼神不屑,“淑妃月事迟了几天,以为有孕了。”

    德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珍珠递过来的手帕擦了下笑出的眼泪,道,“宫里这么沉闷,好不容易有个笑话,该让大家都开心一下才对。”

    “奴婢明白。”

    第25章 请旨赐婚

    月色寂静,偏又朦胧。

    帮如梅抹好药之后,趁她睡着,如意悄悄的退出房间。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空气微凉,如意深深地吸口气,冷意润入心肺,让她烦闷燥热的心绪开始冷静下来。

    院门口有处石阶,左右无人,她走过去坐着。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所处的世界是假的,这一切不过是她父亲的一个脑电波研究实验。父亲是这样告诉她的,她也这样以为的。

    所以这些人在现实生活中都是不存在的。

    只是一串代码,一行数字而已。

    从头到尾,她没有在乎过任何人。

    包括上次邢狱夹道那里拼命向前冲,她也是仗着自己是不死之身。

    可是今天,看着如梅血肉模糊的背部,那伤口流出的血温度高的惊人,像把火一样,烫的她整个手指都是颤抖的。

    她的心中,突生一种害怕的情绪。

    原来她身边的这些人,是实实在在,真实存在的人。他们有血有肉,会哭会痛。

    一把带鞘长刀从她面前横跨放下。

    郑南撩起长袍坐下,问道,“在想什么?”

    如意撑着下巴盯着他,她在现代从未见过他,知道他是要攻略的男主,也是父亲通过信息传到她的大脑里。

    可是如今看着他的眉眼,她却觉得异常的熟悉。

    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曾细细描绘过他的样貌。

    一笔一划,触之生温。

    郑南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担心地问道,“今日吓着了?”

    不应该啊,之前在邢狱里她都亲自上阵杀敌了,怎么会被如梅受刑吓着。

    如意摇头,“只是有些感想罢了。大人,这都宵禁了,你怎么还在宫里?”

    “今日我负责宫内守卫。” 郑南道,看她神思不对,他问:“你到底怎么了?脸色很憔悴,这里怎么红了一块?你被人打了!是谁?”

    看他紧张起来,如意道,“大人,要不咱们成婚吧,我不想再等了。”

    她怕,怕事情脱离掌控,怕自己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郑南没有被她的话绕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是谁打的?”

    “昭仁宫珍珠打的。那你现在说了,能不能成婚?你今天不答应我,明天说不定我就找别人了。”

    郑南的手轻抖了一下,他别开脸低声道,“和你说过了,我克妻。”

    “我命硬,正好配你。就这样定了,明天,不,再等几天。等皇上心情好了,你就去请旨。就这么说定了哦,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见!”

    看她蹦跶哒的跑远,郑南从怀里拿出那枚玲珑玉佩,玉质温热清润,浸凉他的指尖。

    他把玉佩捏在手里,哒哒地轻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