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心泛滥的家伙。

    却不必要,对她们而言。也没有助益,对我而言。

    至于手上的伤,绝对值得。

    眼下隐隐觉得出痛了。

    “公子,院子里秋千已经起好了,公子可要去坐坐?”

    我摇了摇头。

    那秋千可不是用来坐着晃悠的。

    那秋千是用来荡的。

    “备个澡汤。”

    “是。”

    一室静谧。

    阳光碎碎地,打在屏风一侧。

    热热的水,好似往我身体里注入着温暖的流体,我慢慢松下来。

    穆炎的事……

    不晓得梁长书接下来会怎么拿他来对付我。

    猜也没用。等着接招吧。

    右手支在桶沿,单手梳洗头发,搓遍身上每一寸皮肤。

    而后干擦身子,套上衣服。

    地图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镀城方圆两百里,村镇山岭,河流道路,烂熟心中。天下各国大致位子,已经清楚,正进一步寻找整理记忆重要的城市和交通渠道。

    若不是身边都是梁长书的人,不能作出图来,早就完工了。

    秋千已经架了,既然按照我的吩咐做的,也就足够高,足够牢。

    马镫这事不能急,若是无法用铁打木制的,可以用皮革绳索。问题在于借什么由头弄这类材料来摆弄?成品又该伪装成什么用具?

    要平日里可以常常用到,又无关紧要的。

    还有马鞍,也得解决。

    否则,我的马技就是三流末,什么也做不了。

    “进来吧。”拿了卷竹简到厅里翻看,由着她们在里头收拾。

    等头发干了,去厅里听听他们说的什么。

    秋已到,稻子一收,东平北全就将向尉发兵。

    而梁,不管借不借路,也要跟着不得平静了。

    混水从来好摸鱼。

    日子这般过了十二三天,梁长书没有找我麻烦。

    厅里所言可知,梁长书那日之后不几天就被梁王召去。

    东平付万金、送瑰宝。

    赖先同意了借路。

    如此一来,梁若不同意,更是不利了。

    消息一到,又过两日,梁也同意了借路。

    梁长书持的倒是反见。梁王松口后,他硬是追加了卸甲进城,梁军沿途护送的条件。

    他身为第一权臣,头脑清醒,可谓尽责了。

    出去指点水车架设,可以看到地里稻子已经金黄,开始收割。

    空气里飘着稻草晾出来的好闻草香,而我,却在其中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公子,这是做什么?”

    “高跷。”

    而把竹筒上头绑的皮革卸下来,翻过两边,穿了编绳,在该打结的地方打结,系到马匹该系的地方,就是马镫了。

    “那是什么?”

    “踩着玩儿的,能让你长高不少。喏,试试去吧,小心别摔了。”

    “公子,梅蕊来替公子推秋千。”

    “不必。”我微微一笑,“你们看着就好。”

    秋千,用来荡的,而非坐了晃悠。

    古代女子如此行为自然不雅,所以她们不知道。可以前的我却无这些禁忌。

    手伤初愈,可以开始荡秋千了。

    两手握绳,蹲踩上踏板,右脚收上来时轻点了一下地面。

    往高处荡时,手上用劲,借助绳站起身。往低处荡时,蹲下身去。

    找好秋千来回的节奏,反反复复。

    ……

    ……

    “呵……”

    “好高!”

    “公子……快快,我去叫康羽来看。公子公子你荡慢点。”

    “好。”秋千已经荡到两边几乎成平角。

    她们看得到我衣袂纷扬,看得到我面朝地面高高飞起,掠过地面,而后再向着蓝天高高飞起,却不知道我的目光,没有怎么投向蓝天,而是看向了院子周围梁府的布局。

    马厩,前门侧门后门角门,来去通路。

    各处所住何类人,守值巡逻。

    能够隐蔽的地点。

    自然,平时走路,还是要人带的……

    六十九

    这一日在厅里面听完高谈阔论,各路消息,和面熟的恭维几句,与面生的打些哈哈,我回了院子。

    厅里也是可以用饭的,和小厮说一声送哪边就好。

    不过我不习惯罢了。

    进了拱门,抬头却看到一个着深紫弓马劲服的男子,啪嗒啪嗒踩着一对半人高的跷在院子里玩。

    ——我做了不少对,那对最高了。

    “寺御君?”

    怎么会来这里?

    那样一个人,又怎么居然玩上了这个?

    双重讶异之下,我忘记了该先温和地提醒他,以防因惊吓失去平衡,脱口而出。

    他此刻正抬脚在那洋洋得意地摆出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闻声扭头看来。

    白净的脸上忽然飞上两片红晕。

    “小心!”

    晚了。

    惨不忍睹,我几乎别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