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时引第一次在喻惟江家里留宿。

    时引在喻惟江的床上醒来,身上穿着不合尺寸的宽大睡衣,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明媚的阳光透过纱制的窗帘照进屋里,暖暖地扑满了床。

    时引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了一条门缝,窥见喻惟江在厨房里做料理。

    时引推门走了出去。

    喻惟江听到动静抬起了头:“醒了?”

    “嗯……”时引走进了厨房。

    喻惟江好像在做意面。

    “去洗脸。”喻惟江将调制好的酱料倒进平底锅里。

    时引在他旁边磨蹭了一会,手臂挨着他的手臂,有些犹豫地问:“我的短裤是你给换的吗?”

    喻惟江嗯了声。

    “你的吗?”

    喻惟江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能穿得下这个尺寸吗。”

    “你给我买的啊……”时引脸热,“你,你怎么买了白色的。”

    这是什么恶趣味,自从时引上高中以来就没再穿过白色内裤。

    “我觉得挺合适的。”喻惟江假装真诚,“你不喜欢吗?”

    “没有……就是有点不太习惯。”时引越靠喻惟江越近,踮起脚,侧过脸,嘴唇慢慢靠近他小麦色的脸。

    喻惟江转过头,逮他个正着。

    “干什么。”喻惟江眼底有很浅的笑意。

    时引嘴唇微微嘟起,用很纯真的眼神看着他,“偷亲你。”

    “洗了脸再亲。”喻惟江故意不解风情地说。

    时引停滞了几秒,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胡乱地在喻惟江下巴上亲了一口。

    “我去洗脸了。”时引踩着拖鞋飞快走进洗手间。

    喻惟江给时引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具,整齐地码在洗手台上。喻惟江的洗漱用品没有那么花哨,只有一些必需品。时引打开了喻惟江的须后水闻了闻,就是他刚才下巴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

    时引刷完牙洗完脸,明明胡子还没长出多少,却拿喻惟江的剃须膏往下巴上抹了一点,他想象着喻惟江刚才刮胡子的样子,用剃须刀将下巴上的泡沫一点点刮干净。

    最后,他使用了喻惟江的须后水,沾上与他一样的味道。

    喻惟江做好了意面,在等时引。

    “早上就吃意面吗?”时引拉开椅子坐下,红光满面的,看上去朝气蓬勃。

    “已经十二点了。”喻惟江说。

    “啊?”时引看了眼墙上的钟,“我起得这么晚?”

    喻惟江起身帮时引倒了点鲜榨的果汁,走到他身边,把装果汁的玻璃杯放在桌上,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兑现刚才的承诺。

    “能不能再亲一下。”时引眼巴巴地望着他。

    “时引。”喻惟江用拇指指腹轻蹭他光洁的下巴,“你怎么这么黏人。”

    “不可以吗……?”

    昨天明明是你说很爱我。

    喻惟江说:“没有,继续保持。”他低头亲了亲时引。

    时引的下巴很滑,还散发着熟悉的须后水的味道。

    吃完饭,时引要追剧,昨天晚上只顾着与喻惟江厮混,忘了追《隐风》的最新一集。

    “你家的电视可以投屏吗?”时引问喻惟江,“我想看《隐风》。”

    “可以。”喻惟江坐在了时引身边。

    时引转头看他:“要不我们从第一集开始看吧,你不是还没开始看吗。”

    “不用,我陪你看最新一集,前面的我到时候自己看。”

    “好吧。”时引打开了电视机,“这一集我好像要出场了。”

    在电视里看到自己,时引羞耻地捂住了眼睛,“不行,我受不了,怎么这么羞耻。”

    时引问喻惟江:“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啊?”

    “有点用力过猛。”

    “还有呢?”

    “很漂亮。”

    门外传来“嘀嘀嘀”的解锁声,时引一惊,蹭的站了起来,“有人来了?他在开密码?”

    “应该是刑骁。”

    “啊?那我去躲一下!”时引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道,“鞋!门口的鞋还没拿!他要进来了,来不及拿了!”

    “放心,我把密码改了。”喻惟江安抚道,“你先去卧室,鞋子我来拿。”

    时引一溜烟跑进了卧室。

    喻惟江把时引的白色球鞋放进了鞋柜的最下层,打开了门。

    “你把密码改了?”刑骁走了进来,“我换了好几个都没输对。”

    “改了。”

    “怎么突然改密码?”刑骁警觉地看了他一眼,“喻哥,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不能谈恋爱吗?”

    刑骁双目圆睁:“你真谈了?!”

    喻惟江想了想,点了点头。

    刑骁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一副天要塌下来的狰狞表情:“我的大哥啊!你知不知道你最近有多火?现在是你的事业上升期啊,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

    刑骁说着把包里的一堆合同扔在了沙发上,“你看看,多少合同!”

    “你不是说恋爱只要报备就行了吗,这话不作数?”

    “这不是作不作数的问题……”刑骁无法辩驳,很快放弃挣扎,反正喻惟江走的不是偶像路子,“算了,谈就谈了吧,你尽量收敛一点,做好保密工作。那人……圈内的圈外的?”

    “圈外。”

    “谈多久了?”

    “小半年。”

    “靠……你瞒了我这么久?不对啊,你这几个月不是一直都在剧组拍戏吗?你是上哪去谈的恋爱?”刑骁指着他,“你别骗我啊,是不是拍戏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剧组的吧?”

    “以后再告诉你。”

    “行吧,我先跟你说正事。”刑骁一秒换脸,喜笑颜开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稀罕地摸了摸那一堆合同,“你好好看看,有觉得合适的就签。最近还有好几个综艺节目的制作人找我,想让你上他们的综艺。”

    刑骁从中抽出一份合同,“这个,邀请名单里除了你和承南,还有一个人,你猜是谁?”

    根本不用猜,喻惟江说:“时引。”

    “哎!对咯!”

    卧室里,时引隔着房门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你知道我不参加综艺的。”喻惟江说,“把合同里有关综艺的都挑出来带走吧。”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嗯。”

    刑骁走了,喻惟江打开了卧室的门,时引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剧。

    “走了?”时引支起身子。

    “走了。”喻惟江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时引也躺了下来,把手机往喻惟江那边拿过去一点,两个人肩抵着肩,并排躺在床上看《隐风》。

    “喻惟江。”时引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不参加综艺啊?”

    “我的本职工作是演员。”喻惟江转头看他,“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时引点点头。

    喻惟江很快看透他:“你想参加综艺?”

    “我只是觉得应该会很好玩。”时引也转过头,两人鼻尖相碰。

    尤其是跟喻惟江一起,肯定会更有意思,时引想延长两人接触的时间,即使不能将这份感情暴露在阳光底下,但至少可以借着综艺节目的掩护,光明正大地跟喻惟江说话、互动。

    “都是有剧本的,我不想浪费时间。”喻惟江说。

    时引没说话。

    喻惟江吻了吻时引的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抚他:“时引,我有自己的原则。”

    时引点头:“我知道。”

    如果喻惟江是那种随波逐流的俗人,时引就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时常感到不自信了。

    时引把剧暂停,手机放到一边。

    “不看了?”喻惟江问他。

    “手举着酸。”时引翻身转向喻惟江,“我想跟你说说话。”

    “好。”喻惟江也转了过来。

    他们相视着沉默了很久。

    “喻惟江,你是不是很热爱演戏?”

    喻惟江如实说:“没有特别热爱。”

    时引面露迷茫。

    “只能算比较喜欢。”喻惟江抚了一下时引额前的头发,“我没有什么特别热爱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会做演员呀?我听说你不当明星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

    喻惟江笑了一下:“你从哪听说的。”

    “营销号……”时引心虚地说。

    “确实可以这么说。”

    “那你以后会一直演戏吗?”

    “不知道。”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喜欢,但是不热爱。”喻惟江很清醒,也很通透,“当演员是因为我不喜欢千篇一律的生活,我可以在扮演每一个角色的过程中感受到不同人物不一样的人生。

    “我跟那些好演员相比,还差远了。演戏对他们来说,是热爱,对我来说,是工作。只是这个工作让我比较开心。”

    时引默然不语,目不转睛地看着喻惟江。

    “你是不是很失望?”喻惟江问他,“是不是觉得之前对我的喜欢都白瞎了?我的小粉丝。”

    “我没有。”时引有些生气,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我又不是因为你是演员才喜欢你的,只是喜欢你的时候,你正好是个演员。”

    “那……放弃演戏和继续演戏,你会选择哪一个?”时引问道。

    “我没得选。”喻惟江说,他忽然翻身将时引压在身下,“我要为很多人、很多事情负责。”

    喻惟江今天说了很多话,让时引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喻惟江。脆弱的,理智的,清醒的,寡情的,深情的。

    喻惟江用他那双深情的眼睛望着时引,比起以前,他的目光里含了一点热切,时引对此仍旧无法免疫。时引的额头被喻惟江亲了一下,然后听到他说:

    “我也会为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