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是去神院了。”他走过来,将托盘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又道,“这是药,公子说,虽然灵蛇有助疗伤,但该吃的药还是得吃。”

    云缃缃走到石桌旁,见那托盘上放了一只药碗并一盘子糕点。心里陡然闪起一个想法,是不是公子喜欢上了自己?不然,怎么会这么体贴?可转念一想,似乎并不大可能,他的命簿上可是清楚写着,他这一生,可不会和哪个女子有染,就连他后来娶的夫人,那也只是个摆设而已。再说,自己又不是真喜欢他,他喜不喜欢自己,貌似也不在关心的范围内。可是,还是有点好奇是怎么回事?

    她坐下来,捏着鼻子把药喝了,药很苦,她咋咋舌,赶紧塞了块糕点入口。

    旁边的护卫哥哥打量着她,内心里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小云很普通啊,模样虽清秀漂亮,但公子是何许人,见过的美人那也是多不胜举,就拿这江都第一美人神院的婉歌院士来说,公子与她也是经常见面的,却没见公子对那位第一美人动过心思。可如今竟把小云收进房里做了通房,虽然很可能是个挂名的,但这也可见公子对小云的不一般。

    “小云,你可真厉害。”他忽而神秘兮兮道。

    云缃缃一边咬着糕点一边道:“我哪里厉害了?”

    那护卫笑着:“咱们园子里私下都讨论开了,说你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得公子另眼相待。话说,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让公子对你如此不同的?”

    他这个问题,着实不太好回答,但看得出,最近这园子里,八成都是关于她和公子的流言。这个护卫她也是经常接触的,私底下是个话痨,且单纯得紧,还常常口无遮拦,但他在公子面前却一板一眼,装得好得很。

    “这个嘛……大约,是我扛打。”她说的是事实,想想她因情诗挨打,又被公子一箭穿心,再被丢入万蛇池,这庄庄件件,哪一件不是见了血的?

    “啊?扛打?”听到这词儿,护卫起先有些迷茫,但很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公子有疾,不能碰女子,但没说不能打啊,皮鞭什么的用上,又不会直接接触,兴许……他的乐趣在于那种快乐!

    想到此,护卫惊得张大了嘴,继而用十分同情的眼光看向云缃缃,道:“看来你也不容易,没成想,公子原来有这般雅好。”

    “雅好?”她诧异地看他一眼。

    那护卫却冲她意味深长一笑:“听说,王公大臣家流行这个,还有不少画本传出呢!”

    “画本?什么画本?”

    说到这个,那护卫似乎更来劲:“你们女子多半是买不到的,要通过黑市买。”

    云缃缃问:“究竟是什么画本,你买到过吗?能不能借我看看?”

    “额……这个……恐怕不大好吧,你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女子还不能看个连环画儿了?想我从前可经常看的。”

    护卫一惊:“经常看?怪不得了,只有你能做得了公子的房内人。”

    说到此,云缃缃大约也明白了过来,他说的那画本,应该是那种图。这下,她更来了兴趣,站起身往那护卫跟前凑了凑,低声道:“你借我瞅瞅,回头,我在公子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护卫挠挠头,有些为难道:“那你可得藏好,看完了就还我,限量版的,可难买了。”他将手伸进衣襟处,摸出来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云缃缃拿过小册子:“这么薄?能有多少内容?”

    “你别看这么点,它里头画得详细啊,详细到……嗯,你自己看吧,我下去了,万一公子回来看见,说我带坏了你,不得揭了我的皮!”

    护卫匆匆退了下去,云缃缃拿起册子,又坐到石凳上,翻开封页,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合上了。

    刺激!适合关起房门来细细品。于是,她将那小册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放起,继续吃糕点。

    快晌午时,公子回来了,走到后院见着个护卫问小云何在。那护卫说小云在房间里,一上午没出来过。他还道是因为她伤势未愈,在屋里休息,便也没打算叫她。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到几案前倒了口水喝。后院由于出入的人少,向来都十分宁静,可今次,这宁静中,似乎还带了隐隐的女子笑声。

    他晓得,是从隔壁房间传出来的,小云的声音。

    他觉得有些奇怪,虽说那灵蛇血对于重伤有神奇的治愈能力,这两天她的确也恢复得很好,但还没听说过,这灵蛇血会把人补傻。

    现下这笑声,跟只被掐着脖子的大鹅叫似的,听起来很傻。

    “小云?”他拔高声音,唤了一声。

    笑声戛然而止。

    “过来!”他又道。

    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响起几声脚步声,再一看,那丫头已来到自己门口。

    阳光自她身后打进来,她就像一道剪影。她神色略有些慌张,双颊还泛着红晕。

    “你躲在房里不休息,是在笑什么?”它问。

    云缃缃的脸刷一下,红得更厉害,她吞吞吐吐道:“没……没什么,我无聊,就托一个护卫哥哥帮我买了本话本,就是那种说书的话本,我看着觉得好笑,就笑了。”她强行使自己淡定下来。

    “嗯?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的,若是打扰到公子,以后小云会注意,不笑那么大声了。”

    姬存章伸手推了推几案上他方才抱进来的一只木盒子,道:“你的神像我取回来了,你拿到房间里供着吧。”

    他今天上午果然是去神院处理那偷神像的事去了。

    她走过去,将木盒抱到怀中,问:“公子,你把那个柳月儿交到神院了吗?”

    “嗯。”

    “那她会怎样?”

    “反正不会丢蛇池了,蛇都被你杀光了。”

    云缃缃垂下头看看怀里的木盒,一时不知说什么。

    却听姬存章道:“他们是莱国人,莱国的青州,近两年来每到夏秋就会洪水泛滥,他们想偷走我为俞州设计的水利图,照着建堤坝,抵挡洪水。”

    云缃缃了然:“那么柳月儿偷水神像,是想着拿回去抗洪?”

    姬存章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