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也没什么大错,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国的子民,不过话说公子你还会设计水利枢纽?”莫不是公子还是个高级工程师?

    “没什么大错?偷盗神像的行为视为亵渎神,你觉得这不是大错?那你认为什么错叫大错?”

    她想一想,道:“其实我觉得就是因为神仙们太小气,凡人碰一下他的神像,都视为不敬,他们天生拥有超凡之能,凡人要经历生老病死,有七情六欲,生活本就不易,神仙们高高在上看着,有时候还会为了个人的喜恶发难天下,真真是绝情。”

    姬存章端茶盏的手愣在半空,看着她,满眼惊讶。他知道她和一般人的想法不同,她大胆,出格,却不想竟大胆到说神仙小气,出格到说神仙绝情。他这是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神仙。

    “这么多年以来,我头一次听到对神明不一样的看法,很不一样。不过,”他放下茶盏,“你这套想法和说辞,出了这个门,不要对第三个人讲。”

    云缃缃知道,在这个拥有绝对信仰、对神明充满敬畏的地方,她的这些话,要是被旁人听去了,指不定就去向神院举报,没准儿就又得到神院走一遭,公子其实在保护自己。

    她突然想起那个她好奇的问题,他是不是对自己动了心。这个问题吧,有些不好启齿,她酝酿了一阵,决定迂回地套套话。

    “公子,这几天我想了想,公子待小云如此不同,无非是因为杀死过我一次感到内疚,大可不必的,我一个女子和公子同住在后院,公子本就先天有疾,当是十分难为公子了,如果公子要我回到雅苑去,我二话不说,立马就搬。”

    姬存章并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用淡淡然的语气道:“记住,你现在是竹园唯一可以进入内院的女子,我的侍寝通房,所以你必须对身为主人的我,忠心不渝,不违逆二话。”

    没有套到自己想听的话,反而给自己挖了个坑,不过她倒是听出来了,他哪里是喜欢自己,分明是要让自己做他乖顺的贴身奴婢,他让她住后院就别提回前院的事。云缃缃暗自郁闷,她道:“可若是日后小云放出府嫁人了呢?虽然小云肯定会舍不得公子,但毕竟该嫁人时还是得嫁。”

    “你想嫁人?”

    “人生到了年纪总要成家的呀,这是天道命理。”

    “你若日后想嫁人……”他沉吟片刻,接着道:“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卖身契可是死契。”

    额……这话意思是变相告诉她,嫁人莫想,我要你终生不嫁侍奉我!看不出来公子竟然是这样的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这块万年坚冰,真是不会谈恋爱,当心追妻火葬场!(作者墙裂警告……)

    第22章 那种画本子

    她原本以为,最近的公子烟火气十足,她还想着或许是她撩拨动了这个注孤生的心。她几次三番那样大胆示爱,虽说都是违心的,但她觉得她的演技很好呀,没准就感动他了呢!

    可是,真不知道,原来他的脑回路那样清奇,她对他说喜欢,他却要求她乖顺。喜欢是什么,仿佛他的字典里压根没这两个字。

    怪不得,命簿上说他终生无爱,仅有的两条感情线,也是那样简单,毫无波澜。从命簿上看,这两条感情线似有可无,仿佛阎王只是为了点缀一下他开挂的人生,才随意加的生硬戏码。

    不知道他的法术还有多少,她能学多久,学会后,她怕是得快点飞走才成。

    她将水神像抱回隔壁房间后,没多久就有两个家丁台了供桌来,说是公子吩咐的。

    她想,公子真是虔诚的信徒,并且似乎也要求自己对神明虔诚,对于自己供神像这事,他貌似很放在心上。

    她看着那又从新回到自己手里的水神像,想起在神院,它和那通神镜发生了感应,觉得很不可思议。莫不是她那日扶的老婆婆,其实是个神仙?这问题也是无法印证了,她只能暗自猜测一下。

    这一天出奇的平静,大约是公子还想着自己身上有伤,除了晌午那趟后,再也没叫过自己。她乐得窝在房内,看了一天的画本。

    直到天色暗下,夜晚来临,一团黑影,凭空出现在她的房中。

    彼时,她挑着灯,正窝在床上,继续看着画本,忽听得一个声音在近前响起:“你光看图?没想过实战一下?”

    吓得她心都快要跳出来,忙抬头,晦暗的烛火里,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床边。

    是他!那个自称神的家伙。他的声音她相当敏感,一听就能猜得出。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你想怎样?”说着,她下意识往床里头缩了缩。

    “万蛇池下,我可是帮过你的,你有必要这么怕我吗?我长得很可怕?”某神挑着眉,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其实他长得并不可怕,大约是逃出炼狱后,把胡子刮了,再换了身衣衫,现在看起来并不像叫花子,相反,一身黑衣,竟显出几分高贵之气,再加上他长得又剑眉星目,倒还是有几分好看,他的唇有些薄,微微一扬,又透着几分邪魅。

    “你怎么来我房间了?你就不怕我家公子发现你,一只冰箭将你结果了!”她说。

    “怎么,怕他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在你房间误会你?放心,他被我下了咒,睡得正沉呢。”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她渐渐淡定下来,把画本往枕头下一塞,跳下床来。

    “我来看看你。”他勾着唇角。

    她奇道:“你来看我?你来看我做什么?”

    他在房间里慢慢踱着步,语气和缓:“你将我从炼狱中放出来,我很是感激你,所以,这一次,我专门来提醒你一件事,生死大事。”

    “生死大事?”她诧异道。

    “我告诉过你,我也是神,我知道你是阎王找来顶替原身的,上一次我们相遇在地狱,恐怕就是你本该的死期,然而,你不想喝孟婆汤,不想魂飞魄散,所以你跳下忘川,你并不想死。”

    他竟然知道她并非原身?难道他真的是神?“你来提醒我什么?”

    “这世间,人与人之间从不是独立存在的,他们相互关联,形成一张无形的命运大网,这其中,存在着各种关系,有君臣,有师徒,有亲友,有恋人,你想不想知道,你和你家公子,是什么关系?”

    “主仆?”她道。

    “不不不,不是主仆。”他停顿片刻,像是故意卖神秘,“生死依存关系。”

    “什么意思?”这让她想起心理学上的一个词,相互依存症。

    “他本该是结束你生命的那个人,但最后,他没能取你的命,为什么?”

    “不是你救的我吗?”

    他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并不是我,是你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