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离笙置若罔闻,又接着道:“我年长些后,常受族人欺凌,食不果腹,曾被人丢入坟冢之中,半月才出。里面什么吃食也没有,与我一同被关进去的,还有几个小奴隶。后来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出来了。”

    许慕言的心沉了下去,觉得这故事的走向不太对劲儿啊。

    按理说,半个月不吃东西,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活?

    难道说,小寡妇他......

    “我吃了他们。”

    “什……什么?”

    “我说,是我吃了他们。我吃了他们的肉, 了他们的血,这才苟延残喘,在半月后,终于打通了坟冢,从里面逃了出来。”

    小寡妇说起这事,还笑了起来,露出的牙齿白森森的。他的笑容也阴恻恻的。

    生得又如此妖冶,根本不像个活生生的人。

    就好像是在福尔马林里泡过似的,皮肤惨白,越是俊美,越是阴深,好像美艳的皮 ,都是贴在骨头架子上一般。

    许慕言怕得紧,死死抓住衣衫,强忍着胃里翻涌的痛楚, 牙隐忍着。

    “慕言,你有没有吃过人肉呢?”

    “我怎么可能吃过那种东西?”许慕言 牙切齿道:“你真的......真的太令人恶心了,太恶心了,你真的

    太恶心了!!!”

    他可以理解小寡妇为了活命,而残杀了奴隶。

    但他不能原谅,小寡妇生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食其同类的血肉!

    这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许慕言牙齿咯咯打颤,把他恶心得不停干呕,只觉得被小寡妇碰过的地方,都脏得很。

    恨不得拿把刀子,把皮肉都剐下来才好。

    “我恶心,我脏,我狠毒无情......这也是当初那些把我丢进坟冢里的人,说过的话。”

    玉离笙的神色很冷漠,好像在说别人的遭遇,和他没什么关系一样,冷静得吓人。

    “那人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兄长,我的好阿兄。他宠了我很多年,把我娇纵得不堪大用,后来又亲手把我推下了地狱。”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可是后来,他也死了,死在了我这柄剑下。”

    玉离笙抽出了剑刃,不停地摩挲着,痴痴地笑了起来:“我把他吊悬起来,用这柄长剑,自他的口中穿了过去,从喉咙,到内脏,再到肠胃,_点点的,穿透。”

    “他临死的样子,真的很动人,满身都是血,还求我饶他一命呢。”

    “我那时告诉他,人固有一死的,死后蛆虫会穿透他的骨肉,埋在他的胸口,就好像亲人的手,给予他最后一丝温度。”

    许慕言实在听不下去了。

    再听一句话,他就不能活了。

    两手死死捂住耳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问题很大,急也没用的!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不能屈服在小寡妇的淫威之下!

    “可是,你知道吗,言言,你方才 的那碗粥里,就有人肉昵。”

    一句话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许慕言惊恐地猛然睁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道:“什......什么?你再说一遍?那粥里是什么?”

    “准确来说,是魔族人的血肉,你不是喜欢吃猪肝么?魔族人算不得人,你吃了魔族人的肝,也没什么。只不过 ”

    顿了顿,玉离笙笑容诡异地望向了许慕言,瞧着他面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那是你师兄族人的心肝呢,你说,要是你师兄知道,你吃了他族人的心肝,他会不会杀了你?”

    一石惊起千层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小寡妇居然知道擅青律是魔族人?

    他知道,他知道!

    可小寡妇是怎么知道的?

    许慕言几乎失去了语言能力,满头满脸都是冷汗。

    他到底穿了个什么书?

    情节怎么可能是这么个发展?

    小寡妇若是知晓了擅青律是魔族人,那么在原文中,怎么会被两个徒弟折辱而死?

    难道说,自己这个沙雕,居然穿了本假书?

    原著杀他啊!!!

    “怎么?瞧你这副模样,是不是不敢相信?”

    玉离笙笑了起来,显得有些凉薄寡情:“我当年救他之时,便已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许慕言颤声道:“你为何还要救他?何不一剑把他捅死,还干净了!”

    “......你如此说,倒是让为师有些意外。”玉离笙蹙眉,带着点审视意味地盯着他的脸,“你很希望擅青

    律死?”

    许慕言 牙切齿道:“我巴不得他赶紧死!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他,从来都没有!”

    “你没喜欢过他,此前如何跟狗似的,死死纠缠着他不放?你偷我的贴身之物,跑去讨好他,为了同我划清界限,到处跟人说,我是人尽可夫的贱人,这些,你都忘了么?”

    玉离笙很显然并不相信他这番说辞,嗤笑着道:“檀青律觊觎为师,你觊觎他,为了讨他欢心,没少偷窃为师的贴身之物......记得有几回,亵裤都被你偷去了 ”

    “我倒是真想问问,你偷为师的亵裤做什么?把为师的亵裤偷了去,夜里偷偷抱在怀里,嗅为师身上的气味么?”

    玉离笙突然靠近了些,抬手抚摸着许慕言的脸,肆意玩弄着他的唇齿,嘲弄地笑道:“真是不知廉耻,为师怎么会教出你这种下丨流胚子?”

    “我......我没有!”

    当然了,许慕言的否认没有半点说服力。

    毕竟文里的小徒弟,就是那么个不知廉耻的舔狗。

    “你该不会是觉得,你说你不喜欢他,为师就会放过他了吧?”

    “我没那么想---”许慕言咬着牙,闷声闷气地道:“你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即便我以前喜欢他......

    现在也不喜欢了。”

    玉离笙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来,忽道:“要么,试试?”

    “试试......怎么试?这种事情也能试?”

    许慕言万分的不理解,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睁大眼睛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动手杀了他吧?那不行,不行的,在别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前,他永远都是昆仑山的亲传弟子,我要是杀了他,昆仑山再容我不得了!”

    玉离笙笑道:“你怕什么?只要你敢杀他,为师就敢给你递刀子 ”

    “若你不敢杀他,只能说明,你对他还有情。”

    许慕言觉得小寡妇有病,脑子里一定有大病。

    他生前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再说了,小寡妇分明就是想看他笑话的,要是想杀擅青律,小寡妇早杀了,还能等到今日?

    “你既知他是魔族人,为何还要收他为徒?”

    玉离笙道:“人活一世,实在太无趣了,你不觉得,养两条野狗在身边,慢慢将野狗驯化得温顺,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么?”

    哦。敢情在小寡妇眼里,他和擅青律都是狗。

    许慕言忍不住再度感慨,妈的,原著杀他丨!!

    这剧情崩得连亲妈都该认不出来了。

    但苟活还是得继续苟着的。

    许慕言一向主张打不过就加入来着。

    于是他深呼口气,暗暗做了无数个心里建设之后,主动投敌了:“师尊,徒弟知错了。”

    “你有错?”

    “有,有错,还大错特错。”

    许慕言隐忍着道:“是徒儿从前有眼无珠,冒犯了师尊,这些日子多谢师尊管教,弟子才......才得以清

    醒,日后一定痛改前非,当师尊座下二十四孝好徒儿,还望师尊给徒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六十六章 当看门狗很快乐

    玉离笙却摇头笑道:“我不需要徒儿,我需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一个乖顺的炉鼎。”

    这也太羞辱人了!

    许慕言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恨不得一拳头掏上去,把小寡妇的脸,揍得稀巴烂。

    忍了又忍,许慕言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苟活要紧。遂万分屈辱地道:“汪汪汪。”

    玉离笙:“......”

    玉离笙:“......”

    玉离笙:“......”

    这倒把玉离笙搞不会了,一时之间,颇有些愕然地立在当场。

    许久之后,他才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够了,才道:“真是一条好狗啊,也罢,既然你如此乖顺,为师也不想继续为难你 ”

    “把这剩下的粥,一滴不剩地 光罢。作为你向为师表示诚意的敲门砖。”

    玉离笙将碗递了过去,笑容满面地道:“里面是你师兄族人的肝脏,你吃了这个,檀青律此生都不会原谅你了。”

    许慕言浑身僵硬着,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