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大师兄哈哈大笑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便放下折扇,提着鞭子起身。

    一面往许慕言身前靠近,一面将鞭子折成两股,狠狠挣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清响。

    “既然你想玩,那么我就陪你好好玩一玩。”

    语罢,一鞭子冲着许慕言打了过去,饶是许慕言躲闪及时,还是被鞭尾扫到了手臂。

    当即抽碎了衣衫,露出了鲜红的鞭痕。

    同雪白的皮肤一衬,更显得触目惊心。

    许慕言咬紧牙关,见他把折扇放下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许慕言没猜错,那折扇便是大师兄的法器。

    而鞭子打人再痛,也不过就是一条普通的鞭子而已。

    “大师兄,轻点啊,你打疼人家了………”

    许慕言一边娇滴滴地嚷道,一边将人往殿里引。

    穿过殿中垂下的红纱,一直躲躲闪闪。

    大师兄也不恼,追过来有一鞭,没一鞭地挥舞着。

    宛如猫捉老鼠一般,肆意作弄着对方。

    恶意将许慕言的衣衫,抽碎成一条一条的,然后放声大笑。

    等笑够了,大师兄才快走几步,将人堵在了墙角,抬手捏正他的下巴,低声笑道:“再躲?你还想往哪里躲?”

    “我不躲了,”许慕言故作柔弱,娇滴滴地掩面哽咽道,“大师兄,我已经知道错了,从今往后再也不敢跟大师兄动手了,还望过了今夜,大师兄能饶了我一回。”

    “那要看你今晚的表现,你若表现得好,自然饶你,若表现得不好,那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

    大师兄低声道,凑过来便要亲吻许慕言的脸。

    许慕言赶紧故作娇羞,将脸偏转过去。

    而后趁机,一剪刀狠狠往大师兄的后心刺了过去。

    哪知还没有刺到,就被其一把钳住了手腕。

    登时宛如碎骨一般的剧痛,从手腕上蔓延开来。

    许慕言吃痛不已,手一松,剪刀便掉落在地。

    而他也被一股大力,狠狠摔在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人一脚踢到了小腹。

    整个人被踢飞多远,许慕言止不住地咳嗽起来,直接就咳出了鲜血。

    “我早看你不对劲儿了,整个缥缈宗就没人敢怜悯玉奴,而你不仅怜悯他,还敢为了他同我动手,说!你同玉奴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慕言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气,捂着肚子抬头冷声道:“我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看不惯你的为人!像你这种人渣畜牲败类,迟早不得好死!”

    “哈哈哈,事到如今,竟还敢如此嘴硬,好,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手里的鞭子更硬!”

    语罢,竟又甩开长鞭,劈头盖脸地鞭打许慕言。

    许慕言咬紧牙关,暗暗痛骂玉奉天,怎么没告诉他,潜回时空之后,他将修为尽失。

    如今跟个废物一样,除了被人虐打之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道真的要被人虐打而死么?

    许慕言不服气,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他觉得自己命不该绝,不该沦落至此。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许慕言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打向他的鞭尾。

    大师兄眉头一蹙,冷笑着收鞭。

    谁曾想许慕言抓得十分之紧,收鞭反而将人也拉了过来。

    许慕言趁机在半空中旋身翻至大师兄的背后,用鞭子勒住他的脖颈。

    将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里动静一大,外头守候的弟子便出声询问道:“大师兄?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唔!唔!”

    大师兄被鞭子紧紧勒住了脖颈,两手使劲抓着鞭身,试图拉开。

    奈何许慕言勒得很紧,面色憋得铁青,根本没办法开口求救。

    为了防止外头的弟子察觉异样闯了进来,许慕言不得不假意哭喊起来:“啊!我错了,啊!!!师兄饶命啊,救命,来人啊,救救我!”

    此话一出,外头的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皆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许慕言暗松口气,见剪刀离自己并不远,便伸脚去捞。

    好不容易将剪刀捞至身边,还没来得及捡,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竟然从中间断裂开来。

    许慕言大惊失色,一把抓过剪刀,胡乱一扎。

    便听“啊”的一声惨叫,慌乱之下,他竟一剪刀插在了大师兄的左眼中。

    登时鲜血飞溅,大师兄撕心裂肺地大喊,一掌将许慕言重重地打飞出去。

    许慕言整个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撞开了殿门,从殿里滚到了外头,摔下了台阶。

    又吐了好多血。

    守门的弟子们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争先恐后地涌入殿中,便听见大师兄厉声嘶吼道:“把徐烟抓起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骨扬灰!啊!!!!!”

    “是!”

    一群弟子赶紧又冲了出来,可哪里还有徐烟的身影。

    “追!他一定往山下逃了!快追!把所有出山的门,全部封锁!”

    “要不要去地牢守着?万一徐烟又回头找玉奴了呢?”一个弟子提议道。

    “蠢货!徐烟去找玉奴做什么?玉奴是能吃,还是能喝啊,带着玉奴岂不是更逃不掉?”

    “是,快追!”

    许慕言并没有往山下逃,一来,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二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恐怕还没逃下山,就会被抓回去了。

    三来,玉离笙还在地牢里关着,如果他自己逃跑了,那么就以大师兄的为人,一定会拿玉离笙泄愤的。

    如此,许慕言只能暂且在山中藏身,见追他的弟子们走远了。

    才敢踉踉跄跄地往地牢里跑。

    哪知还没跑至地牢,迎面就遇见了裴师兄。

    “烟烟,你……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说,你被大师兄带走了,难不成你……”裴师兄惊愕道,不过只有短短一瞬,他赶紧将人拉过来,往角落里一藏,满脸恨铁不成钢道,“你该不会是逃出来的吧?”

    许慕言不太清楚,裴师兄对“徐烟”的感情,有没有到不顾性命的地步,也不敢轻易相信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

    “烟烟,你不能再待在山上了,否则,你一定会死的!”裴师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满脸惊恐地道,“大师兄肯定会杀了你的!你不能再留在此地了!”

    许慕言心惊肉跳的,被捂住了嘴,没办法说话。

    又听裴师兄道:“不如这样,我偷偷去藏书阁点把火,等火一大,众人都去救火了,便顾不得再抓你了,你就赶紧趁机逃下山去,再也别回来了!”

    许慕言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相信裴师兄。

    可也没有时间再让他考虑了。

    裴师兄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放在了许慕言手里,低声嘱咐道:“如果,实在逃不掉,就用这把匕首自刎罢,长痛不如短痛,总比被抓回来折磨死要好。”

    “还有,倘若你死又死不了,被人抓回来了,千万千万不要把我供出来!”

    许慕言大力点头,伸手接过了匕首。

    而后同裴师兄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许慕言知道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

    紧赶慢赶跑回了地牢,连口气都不敢喘,抽出匕首就开始撬锁。

    这匕首削铁如泥,撬锁不在话下。

    玉离笙见状,忙起身急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有时间解释了!”许慕言低声道,“我带你逃离这里,放你自由!”

    说着,他又用匕首去砍捆住玉离笙的锁链。

    可许慕言有些小看这些锁链了,即便匕首削铁如泥,竟也无法撼动束缚着玉离笙的锁链。

    玉离笙低声道:“别白费力气了,捆住我的锁链,乃玄铁打造而成,若非玄门上等法器,根本无法砍断。”

    “我不信!”

    许慕言不信这个邪,两手抓着匕首大力砍着锁链。

    可除了让自己筋疲力尽,弄得伤痕累累之外,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我不信,我不信命,我不信!”

    许慕言不肯放弃,一直把匕首都砍到卷刃,最后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还是没能把锁链砍断。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为什么?”许慕言颓靡地跪倒在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为什么砍不断?为什么我那么没用……明明你就在我面前,明明……明明只差一点点的,为什么砍不断这破链子……”

    “徐烟……”

    玉离笙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有人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从未想过,有人想带他逃离此地,放他自由,他的喉咙也哽咽起来,冲过去伸开双臂,震得铁链哗啦啦地乱响。

    “烟烟……”玉离笙用力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都颤了起来,“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我们只认识几天而已。”

    不是几天……

    他们早就认识了,而且还彼时相爱。

    却又没办法互相袒|露真心。

    许慕言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现在这般挫败过。

    明明他已经抓住玉离笙了,可到头来,他还是没办法带玉离笙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