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免单吧。”低哑的声音仿佛是拍卖行的大锤,敲定了最后一件拍品。

    老板娘心里滴血,这桌吃了498的套餐,外加两瓶饮料,一共508元。

    要是免单,那可亏大发了。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免单,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在秦城一个月的房租就上万,实在是很困难。”

    “算了吧!”陈若若烦躁的抓抓头皮,“我不想在这里呆了。”

    温律伸手,放在她的头顶安慰:“不免单了?”

    “嗯。”

    他看向老板娘,勾唇一笑:“我朋友说不免单了。”

    老板娘瞬间松了口气。

    “那就走法律程序。”

    刚松了口气又瞬间被提到嗓子眼上!

    “您要不还是……”

    他眼里似有薄光,学着老板娘打趣的模样说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来自温律的腹黑报复。

    陈若若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温律保护了,也不记得温律是第几次替她出头。

    有他在,仿佛就是只长不大的雏鸟,沉沦于被宠坏的梦境里,只会嗷嗷待哺等待鸟爸爸的投喂。

    可她知道,她自己是有这个能力的,有能力避免被伤害的风险。但也贪恋此处充满花香与温暖,于她只是暂时的避风港。

    ……

    秦城花园路,某高层小区外。

    “你今晚回家住吗?”若若询问坐在驾驶座上的温律,他平时会住在离公司较近的单人宿舍里,只因上班方便。

    “回。”

    “我妈知道我回来了吗?”

    “我跟阿姨打过招呼了。”

    陈若若深呼吸一口气:“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呆在中国?”

    “你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温律侧过头。

    “明天一定得回学校么!?”

    “嗯。”

    “我还是……”若若喃喃着,原本‘不去了’三个字已到唇畔,她忽然闭住嘴巴,从唇齿间冲出去的却是另一句话,“明早,你可以顺路送我去学校吗?”

    夜色下,只留有零星一点的车光,氛围灯照着温律,他的身影投射在半面玻璃上。

    顺路?

    大专院校在东,商业街在西,怕是怎么拐也不会顺路。

    “行吗?”陈若若绞着小手询问。

    温律眯起眼睛,眼角弯弯像轮明月,他突然想逗逗这个紧张兮兮的小朋友:“不如我直接顺路送你到宿舍?”

    “可以吗!!!”她突然挺直腰背,整个人来了劲,语气激动。

    “我一个男性不能上你们女孩子的宿舍楼吧?”温律又不是没住过校,虽然毕业好些年了,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陈若若的小拳头攥紧,很有气势:“如果你想,一定能上去!”

    “对我这么有信心?”

    某人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嗯……”灯光下,隐在暗中的身形抖了几下,温律轻笑着说,“全都依你。”

    听他答应下来,陈若若长长的舒了口气,一直跳动不安的心脏渐渐平缓,她微不可察弯起唇角,咚的一声撞在靠背上。

    “现在可以下车回家了吧?”这句话说出口时,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宠溺,仿佛一开始就看穿了陈若若的鬼把戏。

    小朋友的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过了大概五秒钟,嗫喏的很短小,闷闷地“……嗯”了一声。

    若若打开车门,越过汽车车顶望向同样是刚下来垂头点烟的男人,还是那双好看又修削的指尖、常用的绿火柴、熟悉的“哧啦”声。

    火光亮起,烟味袭来。

    是淡淡的薄荷香。

    “你先上楼。”他从口袋里摸索出金边眼镜带了上去,手指朝陈若若挥了挥,准备抽完嘴里这支烟。

    小朋友走的时候很慢,似乎有意在等他,可短短的几步路不足以消灭这支烟,她踩亮了楼道里的声控灯,按下了向上走的电梯。

    陈若若还是依赖性的朝温律站着的地方望去,即便是没有路灯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也探寻的仔细。

    男人还在原地,仰起头看向19层亮起灯的两户住宅,1901是陈若若的家,1902是他父母的住处,打从记事起两家就是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