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明白什么叫做处朋友吧?就是……就是我们那里的……”

    柳甜乖乖的点头。

    可陈若若还是忍不住解释,好像非要说出最后三个字才善罢甘休。

    她拖着腮帮子,看向外面来来回回走动的苗族人,莞尔一笑,说道:

    “就是,他不跟我谈恋爱!”

    ☆、1+58=59

    杯中的啤酒继续见底,她一次又一次灌满,点着玻璃杯壁喃喃自语:“我也没比其他姑娘差了哪去,能力问题的话,我是肯学的呀……一定比那个女人学的更认真。”

    “可是,他既不喜欢我,还想掌控我,这是不是很糟糕?”

    “我来这,凤凰古镇度假……其实就是散心,秦城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让我喘不过气来,等到回去了就真的真的该放弃了,他做他的好哥哥,好朋友,我们在其位谋其职,安分守己。”

    “姐,你要是想留下来住一阵子,我们家免费提供房子。”柳甜睁着亮莹莹的眼睛,乌黑的瞳孔里面带着光,他真诚的双手合在胸前,“我阿姐前年嫁人,白天过来帮衬民宿,我几乎也跟她说不上什么话,其实我也挺想阿姐的……想她在我小的时候陪我下地抓泥鳅,摘鸟蛋。现在她已是人妻,有自己的家庭,阿娘让我少缠着阿姐,说我们都长大了,不比从前。”

    陈若若偶有醉意,她重重的拍了拍柳甜的肩膀:“可怜娃儿。”

    “姐,那你答应我不?”柳甜开口,说的话很生涩。

    “留下来住一阵子是多久啊……”陈若若瘪嘴,忍不住又喝干净了杯中的啤酒,她摸摸肚子,歪头疑惑,“这么鼓,会不会喝出个啤酒肚?”

    柳甜选择性的忽略了她的自言自语,着重听进去了前面那句话,陈若若醉了,可是他没有喝醉,一杯酒都没喝光。

    柳甜说:“若若姐愿意留多久就留多久,如果时间能长一点,我会很开心。”

    “那可不行!”陈若若二话不说直接拒绝,她梗着脖子,眯起眼睛嚷嚷着,“我……我在秦城还有一个臭女人等我回去呢!我要是敢离家出走,她会扒了我的皮……嘿嘿,我不能再当逃兵抛弃她第二次了……”

    柳甜听完,握着杯子的手不禁攥的更紧。

    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怎样表达,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哦,喝光了,还有么?”陈若若拿起啤酒瓶往自己脑袋顶倒了倒,里面空空如也,她舔了舔嘴巴询问道。

    柳甜往后缩了一下,两颗明亮的大眼睛带着些局促,唇似乎用力咬过陷入了几颗牙印,湿湿红红在黝黑的皮肤上愈发明显。

    古镇到了晚上气温骤然降低,白天黑夜温差较大湿气浓重,真正的圆月此刻朦朦胧胧的挂在天间,四周响起虫鸣,打破这片宁静。

    “酒呢?”陈若若皱起眉头,等不来啤酒,便扯了扯柳甜,“我让你去拿酒呀!”

    醉了就更加可爱了。

    她并不自知。

    柳甜定定的望了陈若若一会儿,幡然醒悟,悔恨自己怎么能对姐姐产生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这可是像阿姐一样能跟他聊几句的女性。

    他搔了搔脑袋,看着周围的瓶瓶罐罐觉得不能再让她喝下去了,于是两手一摊道:“姐姐要是想喝,倒是先把酒钱给付了!”

    陈若若猛地拍掉柳甜伸出来的手,鼻子发出“哼”的声音,她摸索了一阵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朝柳甜那张没发育开的少年脸扫了扫:“喏,要多少钱,自己输。”

    她毫无防备的把手机扔进柳甜怀里。

    柳甜赶忙接着,生怕手机摔在地上碎了屏,他小心翼翼装进兜中,连连摇头:“阿姐,你真的醉了。”

    “阿姐?”陈若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叫我什么?”

    柳甜怔住,脸上红晕满满,他发现自己无比自然的蹦出了家人的称呼,心里怪羞得慌,于是赶紧低头解释:“在我心里,您就像阿姐一样,什么都懂,也能跟我有说不完的话。”

    话语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但柳甜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也觉得不好意思,怕陈若若听了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柳甜不敢抬头看她。

    几秒钟后,倒是陈若若笑起来:“行,不就是多了个弟弟么!”

    柳甜松了口气,姐姐没有讨厌他就好……

    正要抬头时,陈若若伸出胳膊勾住了柳甜的脖子,那叫一个痞气呦,可嘴里还是不忘记嘟囔:“是弟弟就给姐姐拿酒喝!”

    柳甜推开陈若若,义正言辞的板起脸:“没有酒。”

    “什么嘛!”某人咂舌,随后眼前发黑,突然栽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柳甜愣住,他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去叫阿娘帮忙把陈若若抬去房间,然后又独自回来把酒瓶子收拾好放进了仓库和其余的瓶瓶罐罐一起卖钱。

    柳甜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愣神,似乎想到什么又重新折返回楼下,他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前台的二维码替陈若若付了酒钱。

    ……

    这一觉,愣是睡到了第二天傍晚,她下楼的时候民宿里热闹非凡,整个一楼和院子外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铃铛和唢呐声相依相伴。

    那位立在圆台之上,头顶带着白色狐狸面具的男人垫起脚尖,白皙的双足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缠绕在脚腕上的铃铛随着他跳舞的动作清脆作响。

    他摇着扇子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三下,每每轻触就会有一些金粉飘落下来,黑红相见的绫罗绸缎披在身上,乌发耽膝,额头中间是银色交错的纹印。

    这个仙人回头,随着乐音渐渐平淡,行了一个万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