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似是懂了几分,点了点头:所以,不必非得在南四街找功德?

    女子满意地转身离开,额头沁出几滴汗水。让她编大话安慰小姑娘可真是愁死人了,却见黑鸦还在幸灾乐祸,她恨得不行,一脚踹了下去。

    黑鸦挪身一躲,动作飘逸随性,这么多年已过,又有洗魂明琅加持,他早已不是女子可以随意拿捏的那只小半妖。

    心结稍解,宋心悦便偏头望着那头在打闹的二人,不解问道:黑鸦师父你瞧着心情不错呀,为何小白师父说你心情不好才不愿意回去?

    听到慕白的名字,黑鸦动作慢了半分,女子便将他制服在地上,猖狂大笑:输了吧?看你还逃不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黑鸦垂眸,将女子从身上拂开,冷笑一声:我心情不好?他也真会粉饰太平。

    啊好像做错事情了。

    宋心悦张了张嘴,准备后逃,被一只手单拎住了衣襟拖了回去,她被放在黑鸦对面,端端正正坐好,瑟瑟发抖,眼眶一红就想哭。

    黑鸦一点,将她好不容易硬逼出来的眼泪给收了回去。

    女子靠在身旁说风凉话:你也别为难人家小丫头,你们大人吵架,小孩儿不得遭殃?

    黑鸦眼刀从女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宋心悦身上,咧嘴露出一个堪称慈爱的笑容:他除了说我心情不好,还说什么了?

    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黑鸦师父最难惹,宋心悦抖着唇,哆哆嗦嗦道:他说他做错了许多事情。

    明显有了怒火的黑鸦就被这么平淡的一句话安抚了。

    轻笑一声,他垂下眼睫:呵,他做错了但若是再来一回,他还是会那样做。所以,道歉又能如何呢?

    啧啧啧你怎么越大越喜欢闹别扭?女子摇摇头。

    我闹别扭?你又知道什么!黑鸦腾地站起,掠至女子身前,将她撺至树干上。

    女子却似乎没有半点被冒犯的火气,仍旧笑着:你这样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狼,只能无能狂吠。

    那我该如何?杀了他么?

    为何不行?不过冥界一介散仙而已。哦你一身本事几乎皆由他所授,你不敢杀他。

    我为何不敢!

    攥着女子脖颈的手越发紧了,黑鸦仿佛内心有两道力疯狂拉扯,让他不知该如何做。

    你就是不敢,你太重情重义,黑鸦,你的弱点就在这里,哪怕你面对人再凶狠,你的心底,仍旧是那个即便被我扔进妖堆里,还要对我笑的那个蠢货。女子轻轻叹息,伸手抚上黑鸦的背,被他这么抓着,她仍旧想安慰安慰他。

    这么多年,他得多孤独,才会在与慕白决裂之后,像个傻子一样将自己缩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自欺欺人。

    他根本就不在乎我。黑鸦松了她的手,仿佛脱力一般靠在她的肩上。

    女子也未因他方才的举动动怒,此刻就像一个长辈一般轻轻安抚,做他一点依靠。

    沉默许久,黑鸦才低哑着重新开口,压抑得太久,再开口时有些语无伦次:他是因为洗魂明琅才教我的。洗魂明琅是慕青玄留下的东西,他找不到慕青玄,就找他留下的东西。我娘还死在他面前。我不想再见到他

    真的么?

    问的是最后一句话。

    沉默

    黑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可是宋心悦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因为什么这件事情重要么?你们是因为我爹请求才答应当我师父的呀,我也没有在意呀。

    女子无奈笑了一声,这丫头,还真会安慰人。

    身上刚有那么一瞬像回到那个小半妖的黑鸦起身就将宋心悦扔了出去:那你以后别叫我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黑鸦: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宋心悦:你在钻牛角尖。

    黑鸦:你给老子滚!

    ☆、功德(三)

    四周景象不住旋转,少女被扔到了天上打了好几个旋儿才落到了地上,撞出咚的一声。

    宋心悦重重叹了一口气,真是许久都未被黑鸦如此粗暴对待,他这当真是生气了。只是生气归生气,拿她发泄什么嘛,她不就哦,他正生着小白师父的气,她还帮小白师父说话。行吧,当自己活该。

    扁着嘴揉了揉自己摔得发疼的屁股,这才缓缓爬起来。

    一抬头,却见不远处应该还在南四街的慕清澜坐在树上,双腿悬空,一晃一晃,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方才如此狼狈,慕清澜此刻脸上的笑意便显得有几分微妙。

    她若先发难,倒突显出自己小肚鸡肠。不管慕清澜今后与判官大人如何,但曾经,判官大人可是对她亲口诉说过对慕清澜的爱意。而且判官大人虽然对她十分照顾,但是向来是个正经规矩的男子,定然不喜欢女子争风吃醋丢了仪态。